第66回:准备赴死(2/2)
逸轩将婉儿紧紧搂在怀里,两人默默地坐着,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想要把这最后的温暖时光,深深地印在记忆里,带到另一个世界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是在为他们这即将消逝的生命而轻声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逸轩轻声说道:“婉儿,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了。”
婉儿抬起头,看着逸轩,眼中满是决绝,她说道:“好,逸轩,我们一起走,不管黄泉路有多远,我都陪着你。生不能同衾,死便同穴,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手牵着手,缓缓走出了房间。外面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宅院里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破碎的心上,却也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在地上投下他们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相依相偎,仿佛在诉说着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他们来到了庭院中的那口古井旁,井水幽深黑暗,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井口的砖石上布满了青苔,透着岁月的沧桑,仿佛也见证了这宅院里无数的悲欢离合。
逸轩看着婉儿,说道:“婉儿,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来,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婉儿摇了摇头,紧紧地握住逸轩的手,说:“不,逸轩,我们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哪怕一秒钟。没有你在身边,我害怕那黄泉路的黑暗,害怕那未知的一切。咱们说好的,要一起面对,一起走啊。”
逸轩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动与深情,他将婉儿的手牵得更紧了些。两人相拥着,慢慢地靠近井口,就在他们准备纵身一跃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逸轩,婉儿,你们莫要冲动啊!”原来是逸轩的好友子衿得知了他们的打算,急匆匆地赶来劝阻。子衿一路狂奔,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他的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担忧,边跑边大声呼喊着。
子衿跑到他们面前,一把拉住逸轩的衣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们这是何苦呢?还有别的办法呀,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生命啊。这世间虽艰难,可只要人活着,就总有希望啊。”
逸轩看着子衿,苦笑着说:“子衿,你来了也没用,我们已经决定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我们已经在这礼教的压迫下挣扎了太久,实在是看不到一丝生机了呀。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不如一了百了,或许还能换来些许改变呢。”
子衿着急地说:“怎么会没用呢?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生活呀。这天下之大,总有一处能容得下你们的呀。”
婉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她说道:“子衿,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们逃不掉的,这礼教的阴影无处不在,我们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就算能暂时躲开,可这心里的枷锁永远都在呀,我们又怎能真正地安心生活呢?与其一辈子活在痛苦和躲藏之中,不如以死来抗争,或许还能换来一丝改变的希望。”
子衿还想再劝,可看着两人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那你们的家人呢?你们就这样抛下他们,让他们承受失去你们的痛苦吗?他们虽然现在不理解你们的感情,可要是你们真的走了,他们得多伤心啊。”
逸轩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们何尝想让家人痛苦,可他们也是这礼教的维护者呀,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感受,我们若活着,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倒不如用我们的死,让他们也能清醒清醒。或许只有失去了,他们才会明白,这所谓的礼教,到底是怎样地在摧毁着人间真情啊。”
子衿沉默了,他知道逸轩和婉儿说的都是事实,这封建礼教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难以挣脱。他看着眼前这对苦命的恋人,心中满是无奈与惋惜。
逸轩看着子衿,眼中满是恳切,说道:“子衿,你若真当我是朋友,就帮我们一个忙吧,等我们走后,把我们的遗书公布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也算我们没白死这一回。我们希望,咱们的故事能成为这黑暗世道里的一点微光,能照亮后人前行的路,让他们不再重蹈我们的覆辙啊。”
子衿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说:“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只是,我真的舍不得你们啊,你们这一走,这世间又少了两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世道本就艰难,没了你们,可让我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呀。”
逸轩和婉儿相视一笑,那笑容中虽有悲伤,却也透着一种解脱的释然。他们知道,子衿是真心为他们好,可此刻,他们心意已决,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赴死的脚步了。
然后,他们再次转身,面向井口,没有丝毫犹豫,手牵着手,纵身一跃,只听“扑通”两声,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那幽深的井水之中。井水泛起一阵涟漪,随后又渐渐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那无尽的悲伤与决绝,却永远地留在了这寂静的庭院里。
子衿跑到井口,望着那黑暗的井水,泪水夺眶而出,他喃喃自语道:“逸轩,婉儿,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的死有所价值,一定会让这世间看到你们的爱,看到这礼教的罪恶……”
夜,依旧寂静无声,可这一场悲剧,却如同惊雷,在这沉闷的世道中炸响,不知是否能真的唤醒那些被礼教蒙蔽的人心,让后人不再重蹈覆辙,不再遭受这般令人心碎的痛苦。那摇曳的烛光,终究还是在夜风中熄灭了,整个宅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仿佛也在为这逝去的生命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