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语下命 > 第四十六回:多情总是无情羡 爱恨交错暗神伤

第四十六回:多情总是无情羡 爱恨交错暗神伤(2/2)

目录

感念大恩未得报,谁言好人有长生。

今朝阿娘驾鹤去,普天之下再无亲。

两人哭了整晚,早引来右舍左邻。众人搭手将陈李氏破土安葬,因其子不在,故由嫣友代为发丧。丧事作了三天,嫣友便三天长跪水米不沾。山地苦寒,请不来和尚超度,韩羡便自教堂寻摸本经文念诵。嫣羡有托仙体,诵经出声,唱的是《本愿经》。

三天发丧,七天魂归,五期往送魂灵而去。自办了丧事后,年节也无兴致。好挨过这几日后,嫣友才稍平复。一日在村前扫雪,打外面进来两人,一男一女。男子身穿素袍,见嫣友扫地直奔而去。喜道:“可是嫣友么?”嫣友应声抬头,见来人面目熟悉,低眉浅思。叫:“是陈戚阿哥!”见他认得自己,陈戚好不欢喜。笑道:“这些年你倒无甚变化。”嫣友闻言叹息不止,说道:“你这一走便是二十来年,怎不知回来?”陈戚听罢也是兀自哀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如这般,长说段话。

时年暑夏,嫣友于陈李氏门前方六岁,陈戚已是十四。有天嫣友随同陈戚,与陈李氏下地作活。陈戚忽道:“闻听城中繁茂,我想进城瞧瞧。”陈李氏道:“你念书几天,进城能做甚?”陈戚道:“随便谋个差事不好过这地里的勾当?”陈李氏自知种地风吹日晒,辛酸劳苦,也同意陈戚外出闯荡之请。次日天明,陈李氏早起给陈戚准备干粮。山地苦寒,驴马皆无,步走城中少数也需半月。中午拜别母亲后,陈戚背起行囊出离了蛤蟆陵。这一路风餐露宿无有抱怨,十八九天方才得见城门。门前早见繁华,有诗为证。

诗曰:

车马不绝流似水,人来往复络绎繁。

此间城墙庄严肃,陵下村门若牛栏。

不及感叹便被身后人群推搡进城。来在城中一看更是瞠目结舌!大街宽阔,马车并排。大街宽阔似江海,车马并排两侧还。张灯结彩,美女俊男。俊男美女心迷乱,结彩张灯烟火斓。此情此景,亦有诗为证。

诗曰:

城墙连座千万户,烟雨中藏楼台阁。

青砖黛瓦隐云雾,绿酒红灯放高歌。

这一帘帘不曾得见的热闹,一幕幕梦中相会的繁华,那个不叫人情迷意乱?陈戚两步不走想看机巧,三步就停贪吃佳肴。伸手摸了摸袋中钱两还是忍住前行。

走不多远瞧见高台府衙,见两边有鸣冤鼓,陈戚心知此是青天衙门。看两眼正欲前行,余光扫到门前告示。陈戚近前观瞧,竟是招工的白文。上写道:“门中或缺差衙役,广布告知天下人。有心桌侧写书文,即有应召留身问。”陈戚看罢满心欢喜,暗道:“真是天助我也,进城不过三两刻,便有这招工的文书被我撞见。”侧边正有方木桌,上摆笔墨纸砚。陈戚幼时随村中老先生学过几年,会识字,会写文。依照布告的规矩,在侧桌留下书文名姓。

也是陈戚命里有时,却才停笔,衙门就开。打从里面出来一人,看穿着打扮不似差役,原是师爷。他整日看书有些困倦,所以出门走走,不想开门就瞧见有人留书。师爷拿起观看,才念声“陈戚”,便有应答。原来陈戚留书后藏坐在石狮后,闻听有人呼唤立时出来相见。师爷上下打量,暗赞他是个好人!你看他是何模样?身穿薄衫素白袍,腰系棉绳黑丝绦。剑眉星目人中龙,日晒风吹不老童。

陈戚上前唱喏道:“在下有礼。”师爷道:“你是陈戚?这书文是你所留?”陈戚道:“小的正是陈戚。”师爷道:“看你笔墨倒有几分文采,从何处而来?”陈戚道:“我自城外蛤蟆陵来。”师爷道:“衙门中缺名差役,吃住有待,月余二钱,你可愿做?”陈戚大喜过望,却不敢露相。只道:“日里需做甚么?”师爷道:“巡视南街。有打架斗殴者你逮,泼舌对骂者你劝。”陈戚道:“如此,我愿做。”师爷道:“明日卯时点卯,你即可换装上任。”陈戚道:“必不迟到!”师爷点了点头,看他身背行囊,又道:“你可有住处?”陈戚道:“今日刚进城内,尚无住所。”师爷道:“既如此,你随我来。”

陈戚随师爷进了院中,转过两处长廊来在了侧院。师爷手指东南角那未亮灯的房间道:“这院中房舍都是衙差们住,那间空房无人,你就在那里下榻罢!”陈戚道了声多谢,跟师爷进了房间。师爷将烛灯挑亮,房中整洁干净,若非是时时打扫难有此象。陈戚环顾四周不由感慨,只这单间便有家中两间房阔。正神游时闻听师爷问道:“这间你还满意么?”陈戚回过神来,忙道:“满意,满意。”师爷道:“枕头被褥皆有,杯盆桌椅俱全。天色不早尽可歇息,若还有甚需求可来找我,我再与你支配。”说罢,转身挥袖掩门而去。

师爷走后陈戚立马放了心性,扑到床上翻滚起来。心中欣喜恨不得将头都埋在炕中!手舞足蹈了半晌,陈戚才觉疲累。这厢打水洗完了脚,上床蒙头便睡。次日鸡鸣一声,陈戚翻身下床拎上夜壶准备去倒。开门一看,门口放着木盘,盘上叠套官衣。陈戚心中有数,快步到茅厕将夜壶倾倒涮洗后赶回来换上官衣。穿上道:“师爷真好眼力,这官衣大小正合我身!”门外人声渐起,陈戚开门留缝朝院中偷瞧。见是其他衙役出来朝正门去,也赶紧开门出来跟随。众衙役见他也不疑心,只道是稀松平常。

拐弯抹角来在了主院,见院中早排了两班,方知自家跟的是零散几人。但见那;月退半天瑞光现,映照两班威武衙。戴官帽,披官衣,身正挺直无所依。飞鸟藏,走兽尽,都惧这差凶狠劲。好似幽冥殿上君,阎王提领小鬼群。陈戚见此不敢怠慢,快步入队。师爷人前点卯,才知两班衙役共二十七人。队散分行,皆是两人同去,唯有陈戚单走。许是南街路窄不需多人?陈戚不敢多想,整了整官衣兀自朝南街奔走。

日出东方,街上买卖生意家纷纷开门营生,小摊贩也支摆位。陈戚放眼望去,珍香奇物目不暇接。那早餐有炸油条、包馄饨、作肉包,烫油茶。那铺子有锦缎、珠宝、成衣,押堂。陈戚左瞧右看,好不欢喜。忽瞧见了炸油条,他未曾见过,不由得驻足细看。只看那汉子一双巧手左右摆弄,灵活自如。他摸来团面剂两边一扯,团圆从来变长方。捏来根竹筷中间一压,丘陵就此作沟壑。左手仍去摸面剂,右手已将面条甩进油锅。只晃神的功夫,就自油锅浮起。

那汉子专注未留意眼前有人。忽抬头瞧见了陈戚吓得浑身一颤,左手面剂滚落在地。他不敢弯腰去捡,挤笑脸道:“官爷请早!”陈戚看的出神,一时未作反应。那汉子心中有数,垂手在围布上擦了擦,伸进钱盒中摸了些银钱递给陈戚。笑道:“小人眼拙,未见南街新登的官爷。这几日营收不好,万望笑纳!”陈戚乡下小子,不知其意。见他递钱过来,连忙摆手道:“你这是做甚?”那汉子道:“官爷莫嫌少,过两日挣了钱,必定加倍奉送!”

陈戚心思单纯不知其故,连声道:“无功不受禄。你辛劳赚钱自家留用,与我做甚?”那汉子惊心他正直,也愁心他呆愣。不知他能好几时,忙收了钱赔笑道:“官爷说的是。官爷还不曾用饭罢?”陈戚憨笑道:“不曾用饭。我看你这买卖甚是奇妙!我日前不曾见过,不知几多钱可卖?”汉子道:“官爷说得那里话。若是想吃便拣两条去,谈甚么钱两?”陈戚道:“此言差矣,你做买卖营生,我却不好白吃你的。”汉子见拗不过他,只得道:“这油条一文钱两个,若吃它还需配油茶。”陈戚道:“油茶几文?”汉子道:“也是一文钱。两文管教饱腹!”陈戚以为贵,闻听两文钱心中欢喜,自家带的钱还够。挑个位置坐下,从老板所说油条配油茶享用,果然美妙不可言!

吃饱后陈戚付完钱继续巡街,只苦了几位小贩头疼猜测。都不知这官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说他心思干净的,有说他嫌少日后寻求报复的。唉!平日多受剥削,见好竟也疑心。且让他们猜去,我自无暇去管。

南街才走过半,陈戚瞧见一家不同寻常之店。那门头匾额只刻了个“教”字,不知作何营生?陈戚方才驻足片刻,便有人出来问安。来人是个女子,你看她怎生打扮?上穿单衣配薄衫,下衬莲花荷叶裙。头戴三番钗舞凤,耳坠银丝挂玉石。淡妆浅化肤白美,绝色天香羡四方。她快步近前,笑道:“小女王韫问官爷好!”陈戚几时见过这等美色,当即看直了眼。王韫抬头偷瞧,也觉他与一般衙差不同。又叫了一声陈戚方才回魂,连忙道:“快不必多礼。我驻足于此只是好奇你家作何营生,怎单刻‘教’字?”

王韫笑道:“官爷新登,有所不知。我家是琴乐教坊,故此匾额之上只刻‘教’字。”陈戚道:“不知作何音乐?”王韫道:“筑、笛、筝、萧、箜篌、琵琶,皆有。”陈戚道:“如此全面,只累你一人么?”王韫道:“我教坊共八部,每部该十三人,逐级递减。每部寻个天资聪慧的也可作个教头。”陈戚点头道:“原是这般,倒不累你就是。既如此我不多扰,你且去忙罢。”

眼见陈戚远走,王韫叫道:“官爷几时休班?”陈戚回身道:“我两班分属其二,酉时才得休班,可有事么?”王韫道:“我在此候你休班,还望官爷赏脸。”陈戚虽不知她是何意,却也点头答应。与时分别后,还去寻街不提。

毕竟不知王韫等陈戚所为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