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怪异(2/2)
“两位仙人,可是能救我家爹爹了?”男孩期许的目光看向寒冰。
“你母亲可在家?这药端去给你爹爹服下。”寒冰没有明确回答他,“这小姑娘是?”
寒冰看向一边有些胆怯的小姑娘,眼神顿时一亮。
“这是我表妹,今日才来我家的。”男孩开口说道,然后神色黯然,“我母亲……被我舅舅带走了。”
提起母亲,男孩眼中顿时弥漫起水汽。
他想起今晨舅舅粗暴的闯进家来,惊醒了他。
来到院中就看到舅舅拉扯着母亲要走,大表哥站在一边沉默不语,小表妹吓得哇哇大哭。
他不明所以,上前去拉他母亲。
舅舅却十分愤怒,将姑姑的死讯告知的同时也言明他家的血脉活不过三十的残酷事实。
母亲最后就主动跟舅舅离开了。
随后大表哥也不发一言转身离去,只留下他和哭泣不停的表妹。
男孩虽然只有八岁,但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刻意培养他,所以他能明白很多事。
但他到底也只有八岁,再怎么早慧,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之下也坚挺不住了。
男孩擦擦眼泪,小心翼翼的捧着药碗往屋里走去,小女孩亦步亦趋的跟上。
寒冰叹了口气,眼中全是对两个孩子的怜悯。
“这靠山村的人娶的妻子,要么是买回来的,要么是用家中姊妹换回来的,想来这小男孩的舅舅也是知道了靠山村人活不过三十的事了。”
只是没想到狠心的连自己的血脉都不要了。
霍州倒是明白其中的缘故。
只要有靠山村血脉的人活不过三十,外嫁女子诞下的血脉自然也不例外。
可她们嫁的又都是正常百姓家,若是夫君幸运活到七八十岁,那不仅会目睹壮年的子嗣突然死去,更可能再看着孙辈死在前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有一次就能叫人肝肠寸断,两次那真是叫人生不如死啊。
死前都得担忧血脉断绝。
若是提前知道了真相,大多数应该都会如这小男孩的舅舅一般,将注定早夭的子嗣舍弃了。
“不过,那个小女孩资质上佳,乃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你们三宗皆在,为何却无动于衷啊?”
霍州可没放过寒冰在看到小女孩的瞬间泛光的眼神。
之前不是听说,只要有资质上佳的天才出现,三宗必会争抢吗?这次居然都没动静。
要说他们不知道,霍州是不信的。
寒冰眼中的怜悯转化为痛惜,“她若不是靠山村的血脉,我们自然争抢,代师收徒便是,可她……”
偏偏就是!
寒冰重重一叹,为小女孩惋惜。
提着剩下的药往那些重症病人家走去。
“若是她踏入修行,万一可以逆天改命呢?”霍州跟上他的脚步。
二人都没注意,身后的小男孩回头正看着他们。
“你也说了是万一,可万一她就是三十而亡呢?”寒冰加重了语气。
“比起错失天才,亲眼看着天才陨落更加叫人痛惜。”
闻言,霍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将剩下的汤药分发完便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霍州是被吵闹声打断了修炼。
“求求各位仙长,就收下我妹妹吧,求求各位仙长了!”
霍州听出来了,是昨晚那个小男孩。
她打开房门出去,穆典他们已经在了。
小男孩正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一边磕一边说求情的话,小女孩跪在旁边,不停的抹眼泪。
穆典等人,脸上全是不忍。
寒冰去扶小男孩,小男孩不肯起来,“求求各位仙长收下我妹妹吧,给她一个机会也是好的。”
院门被打开,村长杵着拐杖走进来,他就住在隔壁,听到这院中的动静匆忙赶来,生怕村里人又得罪人。
“磊娃子!”村长一看跪在地上的兄妹,急得直拍大腿,“你这是在闹什么?你在这里闹什么啊?”
磊娃子抬起头,满脸泪水,“村长,我听昨晚送药的两位仙长说,我、妹妹有资质,是是天才。”
“我想求求各位仙长收下我妹妹,给她一个机会,不要早死。”
说完,他像是再也忍不住,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这……”村长一时语塞,但看着穆典等人没有出声反驳,也意识到磊娃子说的是真的。
他又被震惊住,谁能想到磊娃子这个被丢过来的表妹竟然是个天才呢?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啊。”祁多思带着一大群人出现在院门口。
打眼往里一瞧,看到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便瞬间明白了。
这小姑娘他是知道的,昨日被送过来时他看到了全程。
小姑娘的资质他也了解,但他也在犹豫中。
现在看人主动求到无情宗去,便没有随意开口,而是站去一旁观望。
老村长这时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颤颤巍巍的也跪了下去。
“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穆典上前两步想去扶他。
老村长将拐杖丢到一边,再抬头眼中已是泪水肆意。
“各位仙长,老头子也想替这女娃求个机会。”说完,便深深拜伏下去。
旁边的兄妹也跟着叩首。
“我到这靠山村已经整整六十年了。”
“六十年,算上与我同辈的,我已经看着靠山村近三代人相继离世,无一例外。”
那其中还有他的妻子。
“那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是我亲手,一口一口养大的孩子。”
“可早亡的诅咒就像是套在脖子上的索命绳,时间一到便取走孩子们的性命。”
老村长哭的不能自已,他与妻子并未孕育亲生的孩子,妻子不愿他也不强求,后来他才明白,妻子是不想自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可大概善良的妻子也没有料到,自己在她死后并没有如她所愿离开靠山村。
而是留在了村里,抚养那些父亲已经死亡母亲也改嫁的幼儿。
即使妻子在逝世时就告诉了他靠山村的真相,但看着那些哭泣的孩子,他真的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