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拒绝只会让命运赐下的甘霖变得苦涩”(4k)(2/2)
想要与他联姻的,美若天仙的公主和王女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青年甚至没有去见过她们一次。
然德基尔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多次,说那么多尊贵的殿下远道而来,您至少也得去见一面吧,可青年只是反问:
“——如果我与她们联姻,那子民的生活们就能过得更好吗”
如果可以,那青年就会毫不犹豫——他同样看重自己,但他自己也只是茫茫人群中的千万分之一。
如果能用千万分之一换做其余所有人的幸福,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个世界会因为王子和公主的结婚而发生改变的话,那世界早就不知道毁灭了多少次了。
所以往后然德基尔也不再提起这事。
某日下午的下午茶,身材壮硕的青年将一块又一块蛋糕丢入口中,他注视着远方的赤色夕阳,突然开口对沉默地伫立在身旁的然德基尔开口: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我所在的水星天,我们所在的七重天,本质上是没得救的。”
青年打量着手中做工精致的糕点,毫不犹豫地再咬下一口:“因为超凡与不超凡,本就是天生的阶级。”
“——只要超凡力量还存在一天,那么阶级的划分,不公的压迫就永远不会消失。”
青年忽地有些失落:
“无论执政的是父亲,是我,还是一头只懂得张嘴吃饭,闭眼睡觉的猪猡,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然德基尔不懂如何安慰人,所以只能闭嘴,做好一个好的听众。
他正想要再上一层结界以防万一,却愕然地发现了结界已经存在了。
青年耸耸肩:“我可不是以前那种做事马虎的小孩啦。”
“我其实很奇怪,嗯,应该说之前很奇怪——为什么有那么多天使,却还只是让普通人们去种田,劳作,干活呢”
“明明一个最普通的天使能抵得上一百个普通人的劳动力,可哪怕大家让那个天使休假也不愿意去让他投身于普通人的劳动之中。”
青年翻开一本记满了笔记的册子,他用着钢笔敲打着纸张,在上面留下了浓重的墨迹:“一开始我还很奇怪,但后来发现,好像大家的认知就是如此——所以,我才明白了超凡就是天生的阶级。”
“然德基尔,你说……在没有超凡的世界里,每个人能够平等吗那些满目的不公与压迫会消失吗”
天使如雕塑般站立。
他不知道。
他不太懂殿下所说的阶级的含义,也不太懂所谓的“生产力解放”“劳动关系”之类的话语是个什么意思。
然德基尔只知道,殿下即将要走的路必将布满碍事的荆棘。
而他,会成为清扫这些荆棘的长剑。
青年之后没有再说话。
所以原清濯当然也不知道他后来在心中想着:
——如果想要改变现状的话,有两个办法。
——一是将所有超凡者,所有的天使全部屠尽,然后将所有记载着传承的物件毁灭,将超凡彻彻底底地从水星天之中断绝,根绝!
这个方法,大概会上大概一两千年吧。
而自己和然德基尔会成为确保这个计划完成的保险。
可惜不行。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七重天。
所以,就引申出了第二个办法。
——让他所有的子民,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成就超凡。
愿天下,人人如龙。
如果这能让天底下的不公与压迫减少一点的话,可就太好了。
深渊降临了。
毫无征兆的,就笼罩了大片天空,让月球天陷入了连绵不绝的战火之中。
他的父亲,也就是前任慈悲前往月球天的前线支援。
然后死了。
在将冠冕佩戴到头顶的那一刻,慈悲原本觉得自己会很开心,会如释重负。
因为父亲终究是走在与他相反的道路之上。
如果再不死的话,恐怕他只能强行发动叛乱了——不然的话剩余时间不足以让慈悲见到他预想中的社会。
现在父亲死了。
可慈悲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在将冠冕置于头顶的那一瞬间,慈悲抬着头,凝视着那一抹愈发宏大接近的漆黑。
——就好像,要将自己的理想与希望一并吞噬了那样。
在轻而易举地镇压大叛乱,杀了个人头滚滚之后,慈悲并没有松下一口气,也没有体会到丝毫所谓权力的美好之处。
——新王只是愈发沉默,夜晚也变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专职于武力方面的然德基尔只看得到表面上的这些。
忽然,有一天然德基尔见到面色憔悴的新王朝他如此问道:“然德基尔,我选择成为王,真的是正确的吗”
天使沉默,恰如他那日在瞭望台上的回答。
所以慈悲久违地露出了笑容:“深渊想要吞噬我们,将我的一切,我的子民们化作虚无……可我选择拒绝祂。”
慈悲凝视着那一抹深邃的漆黑,好似在与那来自深渊的眼瞳对视。
他轻声呢喃: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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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就都是原清濯大概知晓的了。
与然德基尔商讨计划的可行性,将对方从前线召回,让在所有城镇中驻守的天使们回到王城。
接着,就是前线战事的步步崩溃,侵蚀种对于平民百姓的乱杀。
但与在武神祭中见到的不同,这份记忆中哪怕是在战事崩溃的情况下,也一直有两人在勉强维持着战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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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到此结束。
原清濯放下冠冕,深深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