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代人受过的倒霉蛋(2/2)
但这里也隐藏着一些巫师。他们以普通人的形象行走,用普通人的身份隐藏自己。
作为一名极其高产的作家,吉德罗洛哈特还没下船就开始认真观察起岸上的每一个人,想要为自己的下一本畅销书积累素材。
“……《在天涯海角的见闻》,这是一个好名字。”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或许又是一本能够登上《预言家日报》畅销书排行榜的好作品。”
对于自己的写作功底,他有着充分的自信。虽然被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得主的盛名所累,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洛哈特知道自己最大的本事其实还是写作。
那些本来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有着足够卖点、可是却缺乏合适讲述者的故事,只要经过他的润色,摇身一变就能变成一本蜚声国际的传奇。
他这次来海格力斯之柱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之前那本名为《与母夜叉一起度假》的作品进行一场签售会。
此行,他不仅受到了“皇帝的新装”成衣店老板扎比尼先生的邀请,还得到了“母夜叉改革委员会”的资助。
(母夜叉改革协会是由一个名叫霍诺利亚纳特科姆的女巫牵头,继而成立的团体,其目标是帮助并引导母夜叉在魔法世界中过更文明的生活。)
那位扎比尼先生据说最近几年生意做得很大,整个欧洲许多纯血家族的巫师都会在他家店铺购物。而且,扎比尼先生的那位夫人也有着传奇的美貌名声,甚至还和洛哈特一样受到过《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提名。
“结识那么一位成功的商人,对于我未来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吉德罗洛哈特心里暗暗琢磨道。
正当他考虑着,自己见面之后该如何与扎比尼拉近关系的时候,岸边突然出现了好几名头戴蓝头巾的男人。
他着急忙慌地跑向小艇停靠着的码头,因为跑得太着急,甚至还打翻了一个售卖沙瓦玛的麻瓜路边摊。
“蓝色的头巾,唔,这肯定是那位扎比尼先生派来迎接我的人。”
洛哈特立马换上营业专用笑容,不多不少地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对着那些蓝头巾挥舞起手臂。
“嗨!不要太着急,我就在这里,你们也太客气了……”
说着,他也从小艇的甲板跳上了码头的浮桥上。可就在他刚刚站稳的一瞬间,领头冲得最快的两名蓝头巾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毫不避讳岸上麻瓜们的目光亮出了魔杖。
“sgus eructo(鼻涕虫咒)!”
“petrific totas(统统石化)!”
两个蓝头巾分别射出两道恶咒与诅咒。
“统统石化”是一个可以使对手陷于瘫痪的诅咒,没有经验或者年轻的巫师在决斗中时常会用到它,使用起来难度并不大。
但它确实是是一个诅咒。换而言之,这种咒语并没有那么好防御。
比起一般的恶咒和妖术,巫师其实很难通过体内魔力硬扛过去。一旦中招,除了使用反咒就只能等待这个诅咒效果自行消散。
而“鼻涕虫咒”则是一个恶咒。
被这种魔咒击中之后,目标会在打嗝的同时吐出亮晶晶的大鼻涕虫,同时有可能会产生皮肤蜡之类的副作用。
当“鼻涕虫咒”和“统统石化”结合起来,就形成了一套兼具着“禁止施法”和“全身束缚”两种效果的咒语组合,实战之中也相当实用。
当然,这个实用也是相对而言——说白了,这套咒语组合,其实也就是一种街头巫师“打烂架”的招数。
如果攻击的对象是一名实战经验丰富的傲罗,那两个蓝头巾恐怕刚刚念出咒语,傲罗就能识别出来他们的伎俩。要么及时躲开;要么迅速使出“盔甲护身咒”,抵挡住咒语的攻击。
然而,吉德罗洛哈特可没有傲罗的本事,他只是一名优秀的巫师作家罢了。
毫无疑问,两名蓝头巾的咒语全都命中了他。
在“统统石化”的作用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两条腿不由自主地贴合到了一起,两只胳膊也被紧紧束缚在躯干两边。
紧接着,接着他的喉咙就鼓了起来,像是反刍似地向撑大了嘴巴,一条黏糊糊的鼻涕虫从他嘴角爬了出来。
一边无法动弹,一边喉咙还往外爬鼻涕虫,洛哈特先生可是遭了大罪。
还没等跑过来的蓝头巾给他一记“物理致晕”,这个可怜的家伙就被憋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两个蓝头巾控制住了晕死过去的洛哈特,剩下的人则冲上了后者的那艘小游艇,把那些船工也接连打晕。
当他们驾着这些人走上码头,岸边的一些游人和小商贩全都对其侧目而视,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开!”
蓝头巾们凶横地将那些人推开,言语威胁之后又把几个被抓的人全都推进一辆破旧的二手面包车里。随着车子发动,这帮人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当洛哈特醒来时,他发现水位已经到达上唇。即便是他用力把头倚在身后的石壁上,也仅能让鼻孔略高于水面,他的两只手臂全都被用锁链拷牢,哪怕“统统石化”和“鼻涕虫咒”的效果全都已经被解除,他依旧没法大声呼救和正常说话——为了防止被囚禁之人无杖施法自救,设计这个水牢的人确实了不少的心思。
在这间黑暗的牢房里,在恶臭和闷热的氛围中,汗水流过他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他感觉自己半梦半醒。
但是,就像安静的房间里有某种不可见的昆虫在哼鸣一般,他脑子里还有另外某种东西萦绕不去,虽然眼下没什么致命影响,不过足以令他厌烦。
“你们…咕噜噜…不能…咕噜噜…这样对我!”洛哈特激动地大吼着。“我是…咕噜噜…梅林…爵士团…咕噜噜…我认识你们…的老板!”
那些脏水是如此真切地充塞他的感知,如果他睁开那双极为怪异的眼睛的话,液体表面向上荡漾,一下下触及他的鼻头。他感觉到水在阻塞鼻孔,带来的恶臭味让他胃里翻腾。
但他甩甩头,颅骨更用力倚住石墙。等那恶臭的泥浆退去。他用力喷气,然后感觉到又可以呼吸。
被囚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座水牢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
伴随着一阵“喀拉拉”声音,房顶的管道开始喷溅,垃圾泼洒到几乎填满水牢的热臭液体中。
水波漫过他的脸,然后又退去,让他的鼻端有几秒钟自由,让他有时间吸满一腔空气。然后那液体再次缓缓上升,又触及他的鼻子,并且留在那儿。
他屏住呼吸。
有些人把把他从水牢里吊了起来,疼痛来得很强烈。他的两手被紧紧捆在皮索中,举过头顶,然后被铐在牢房顶上粗大的铁箍里。
他的两脚被捆着塞到一根粗大的铁管中,来回摇晃,铁管靠着墙,这让他的膝盖和双脚都无法承重,两腿也无法向前方或左右两侧挪动超过一个巴掌的距离。
铁管末端刚刚超过他的膝盖,再往上,他只有一条又薄又脏的麻布片,稍稍遮蔽邋遢而脏兮兮的身体。
“这是谁”一个诧异的声音出现在了洛哈特的耳朵里面,熟悉的英国口音,让洛哈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