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赐婚(2/2)
“思凡是为国捐躯,不是为了孟家,她是英勇的战士。”
“是,她英勇,那我呢?孟丞,您心里,对于孟思容,可曾有过一丝怜爱?若不是皇家恩泽,您可曾想过,还有一个女儿在城外破屋里吃不饱穿不暖呢?可曾想过呢?”
孟思容是他年轻的时候犯得一个错,一个婢女所生。
入不了家门,见不得亲爹,被当家主母赶去了城外老房子,只有一个老婆子跟着。
这么多年,孟樾从未去见过她,偶尔差人送点银两。
若不是孟思凡的牺牲,皇家的恩泽,孟思容怎么会被世人知晓。
对于她的几连问,孟樾不作答,他是心虚了,无法面对孟思容那双失望的眼神。
良久,孟思容站直身子,将双手从桌子上移开,缓缓转身离开。
“圣旨不可违抗,嫁给太子也好,卫岑君也罢,终究是荣华富贵的,离开了皇都城也好,也好。”
她走后,孟樾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甚至不敢自责,不敢愧疚,他对孟思容,向来都是不负责的,向来都是。
亏欠她的,下辈子再偿还吧。
从书房到自己的院子,这段路,孟思容脑海里全是仁宜送她出宫的场景。
她哭着,她不敢出声的哭着。
“思容,若是有来生,我宁愿你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开心快乐,自由自在便好。”
可她生的卑贱,却得了皇恩,再也由不得自己。
这是赐婚卫岑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仁宜也没有办法的了。
回到住处后,孟思容看到苏清颜在院子里等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依然看不出喜乐。
走近后,孟思容看着她发间的木簪,没有往日的打趣。
“它旧了,该扔了。”
“旧人的遗物。”
她不看孟思容的眼睛,只是微微偏头。
旧人的遗物,孟思容知道她说的是谁?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她不如那个人。
“人死了,留下来的物件又有什么用!”孟思容一把扯下那根木簪。
不等苏清颜反应,直接将她按在墙边。
“我问你,今晚我被赐婚卫岑君,你可有一丝不舍?”
苏清颜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孟思容的痛苦。
不舍吗?苏清颜咽了一下空气,喉咙微微动了一下,生怕被看到,她摇头。
“为何不舍?郡主是要嫁给卫岑君做王妃的,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我等贱民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事。”
“你也喜欢荣华富贵?”
这话让孟思容诧异,她认识的苏清颜从来不喜这些。
如今说这些,谁信啊。
“当然,我也是俗人,只不过得不到罢了,得到了,怎能不喜?”
她依然嘴硬,孟思容知道她是骗人的,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松开她。
“好,既然如此,我让你得到。”
说罢,将木簪扔在地上,狠狠一脚,瞬间,那支旧木簪碎了。
没想到她会这样,苏清颜终于有了情绪,眉头微皱,连忙蹲下捡碎片。
“你太过分了!”
看她失魂了一般,孟思容忍不住笑了,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清颜,嘴角勾起冷笑。
“旧的东西始终是旧的,不如扔了,我会送你一个更好的。”
碎了也修不了了,苏清颜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更好的,什么才是更好的,你是郡主,想要什么都可以有更好的代替,不是吗?我只有这个木簪是最好的,你觉得其他的可以代替吗?”
“所以,你觉得旧木簪无法代替,那么人,也是一样吗?”
孟思容弯腰,用手抬起苏清颜的下巴,四目相对,她仿佛看到了苏清颜眼里的泪光。
“一样,人也代替不了。”
她回道。
“那么,你爱的是孟思凡,还是我?”
同样,苏清颜也看到了孟思容眼里的泪光,这双眼睛不再明亮。
突然多了悲伤,她眼眸深处,竟是悲然痛苦之色。
苏清颜忍不住伸手,摸了孟思容的脸颊,冰凉的感觉触动着她的手。
她的眼眶流出一滴泪水,滑过脸颊,低声回道“即使我告诉自己,无法替代,可是,我无法无视你。你的容颜,你的笑声,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你知道吗?孟思容,我很痛苦,我爱你,却又不敢爱你。”
她的话,让孟思容更加痛苦,她松开苏清颜,甩手进门。
“她是她,我是我,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的。”
她是孟思容,她怎么会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呢?
房里的沉星无奈的摇头,可今日,孟思容的戏,演的太真了,把所有人都骗过了。
他们真的认为,她是无奈之举,只有沉星知道,她是一定去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