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1/2）

医生来得很快, 他们早在通话时便得到了泽田家光的明确指示，因此即使对大楼内外惨重的伤亡情况感到无比震惊，也依旧耐住当即救死扶伤的本能, 直奔七楼而去。

七楼的战场看上去只是有些凌乱，比起凡是接近便有混着血腥气的焦糊味道的其他楼层，办公室内的一片狼藉看上去更像是遭受了一场毫不留情的入室抢劫。直到医生们看到瘫在墙边失去意识的xanx，他们才理解了那道加急命令的含义所在。

xanx大概是生还者中伤势最重的一位, 如果他们来得再晚一些, 他一定会直接死在这里。

他的胸口曾经遭受过力度巨大的冲击, 但多少令人感到匪夷所思：若是造成伤害的只是一次碰撞，说不定只有从高楼上抛下的实心球能达到如此精准且威力巨大的效果；但如果说伤口由多次撞击而成，xanx的身体内外却都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甚至无法找到未能完全重叠的攻击痕迹。

这样来源不明的攻击只能被看做火焰加持的特殊效果，作为后勤人员，医生要做的全部工作就是尽最大努力治愈这伤势, 而不是研究武装人员的攻击手段到底蕴藏着什么奥秘。

但没人敢贸然将xanx移动到担架之上，他胸腔内断裂的肋骨随时可能因任何一个不谨慎的操作扎进内脏之中, 于是在经过了相当紧急的讨论与分析之后，医生充分发挥了雨属性火焰的镇静特性与晴属性火焰的活性特性，这才顺利将xanx安全地送去了配备了专业设备的医疗机构。

元新歌当时不在,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脑中有些乱，却又分明有无数思绪条理清晰地闪烁着鞭挞他的灵魂, 难以忽略的刺痛使他不得不承认：xanx破釜沉舟的反叛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收获到的最深刻教训。

元新歌是xanx的老师，正尝试从各方面培养他成为一位优秀的首领, 计划算来已有三年, 本以为不会再出现变数, 却被学生反过来身体力行地上了一课。

他意识到自己大概不怎么适合做老师，自打来到任务世界后，他见过的老师数量不多，看上去却都还挺合格，固然教学方式各不相同，但总归能顺利完成教学任务，还与学生培养了良好的师生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回忆起五条悟这个名字，元新歌难得对任务世界中的某人产生了些许敬佩之情。

当时由元新歌、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构成的咒与被咒三人组被整个咒术界看做大麻烦，五条悟却依然接纳了他们，并且通过适当的教学与付出引导他们走向了正确使用力量的道路——如此看来，五条悟实在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他甚至背地里帮元新歌补足了购买咒具的费用。

元新歌心不在焉地想到：如果可能实现的话，他真该在成为老师前和五条悟多聊聊心得，至少别让今日的事情发生，这就是他所希望的全部了。

他实在觉得没有动力去继续工作，就决定先等一等xanx的治疗结果，之后再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完成任务。于是元新歌拦下一辆顺风车，随意在咖啡店的门口叫了停，留下几张钞票后下车，将这处选择为消磨时光的根据地。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咖啡与甜点基本没动，或许是神情中的迷茫与忧郁叫人看出了端倪，就连热情的店员也没再来到他的桌边询问是否有什么可以帮助的事情。

这为他提供了理想的出神环境，元新歌想了很多，直到服务生客气地向他传达了即将关店的信号时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大脑空空。

好在他想到了能够确认任务进度的方法。

意大利的店铺常在下午四点到五点关门，元新歌没有理想去处，就拿着被重新装回塑料包装中的咖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撰写报告。

与xanx相处的十几年大多都过着重复的日子，需要详细汇报的内容并不是很多，他不是能将任何事件都绘声绘色描述进报告的文豪，但在总结概括方面也有自己的心得，因此没过多久便结束了工作。

与他的速度成正比的是系统给出回应的速度，任务被判定尚未完成，元新歌收到了“是否要中止任务、提前返回系统空间”的提示，他选择拒绝，心里也大概对xanx的情况有了一定认知。

任务未完成的反馈可以有很多解读，但至少元新歌可以根据这个判定得知xanx不会有生命危险，并且仍然具有成为高位不可控因素的能力。他终于能感到安心，还从这份安心中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他杀不了xanx了。

xanx本可以成为一位人人敬仰的afia首领，是元新歌的错误决定导致了此时的一切，从意识到是自己让事情变糟的那一刻开始，元新歌就无法用结束xanx的生命这个做法来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了。

元新歌没在发出第一招时杀死xanx便是错过了最好时机，此时人人都得知了xanx发动叛乱的原因，则接下来的每一秒钟都将是杀死他的最坏时机。元新歌做不到用xanx的性命弥补自己的错误，如果有必要，他可以一直守在xanx身边直到对方自然死去。

这是最为笨拙的方法，此时也被元新歌纳入了计划范围之中。

唤回他思绪的是口袋中手机闷闷的振动声，元新歌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是tioteo。

元新歌接通电话时并不犹豫，大概是利落的动作超出了对方原本的预期，听筒另一边的老人略微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两人都没提到刚才那场闹剧，在短暂的沉默后，tioteo问道：“今晚要回家吃晚饭吗？”

“好的。”元新歌应声，让原本平和的邀请变成了质询般的要求，仿佛他已经预料到了今晚餐桌上的严峻形势，这让tioteo不禁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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