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无需承担(2/2)
没错,就是疯狂。
圣人的绝对理性带来的便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疯狂。
宏观层面上的最优解,在微观层面上就是包含着无数冤屈和悲愤的一刀切。
这是无能为力的小人物们的悲哀。
没有实力、权力,就永远无法跟真正的上位者对话,诉说自己的观点与看法。
妫因只是在个人层面非常厌恶姒忠这种烂人,但他也没有想过农协失去姒忠会怎么样。
姒忠执政四十多年,他的那些政策就没有一点好处吗?
当然不可能。
生产力飞跃之后,就算剥削从五成变成八成,一样会给底层人的生活带来质的改变。
但是姒忠消失之后,他的政策还能稳定运行吗?
新上位者如果将一切保持原样不动,那他跟姒忠有什么区别?
可新上位者想要改变,又当如何呢?
改变得更好?
什么算是更好?
是剥削阶级获取更多利益算更好?还是底层劳动者获取更多利益算更好?
减少剥削阶级的利益,那就会引起社会上层的反弹。
减少底层劳动者的利益,就会引起整个社会的动荡。
但最大的问题是,无论减少哪个阶层的利益,最终受益的都未必是与他们“相对”的那个阶层。
最大的可能就是统治阶级吃下绝大部分挤出来的份额,让看似获利的群体只背负骂名,捞不到多少实质性好处。
比较经典的就是底层人骂房地产商哄抬房价,但仔细分析之后发现,好处全让银行和政府拿走了。
还有就是女人在社会中获得种种特权,但这些对于男人、老人以及小孩的压迫最终还是会变成子弹打回女人身上。
规则是由公权力制定的。
公权力是由每个人的“暴力”贡献出来聚集在一起的。
将自己所持有的“暴力”,或者说维护自身权力的能力,转移给特定的机构,然后让这个机构来替自己维护权力。
这就是规则的本质。
也就是说,当社会规则无法解决不公的现状时,使用个人暴力便是唯一合理的维护公平正义的方式。
所以就算真的解决了姒忠,新上位者又能怎么样呢?
妫因气愤的是姒忠毁坏了仁民会长这个无敌圣人的心血,憎恨的是他身为人类却把自己能够交流、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同胞视为牲畜。
在这种气愤与憎恨之下,他才会想着让王遥无论如何都要从物理层面消除姒忠的一切痕迹。
而这,也正是妫因做不到的事,他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来找王遥。
在物理层面消除姒忠所留下的一切,这种要求只有对人类社会有着相当透彻研究的王遥可以做到。
妫因、陈曦、周易道都不太喜欢跟人类接触,也没有仔细研究过人类社会,就算记下了很多历史资料也不会像王遥那样在脑海中摆出沙盘来分析。
陈曦也知道妫因这次来找他们并不是想激怒王遥,只是单纯想让王遥帮他一个忙。
但眼下似乎已经不需要浪费口舌再多说些什么别的东西进行劝阻。
王遥心意已决,那就只需要看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实施这个“人类灭绝计划”了。
在陈曦眼中,人类并没有那么不堪,所以她愿意观察每一个人类个体。
但为什么她会讨厌观察宏观上的全体人类呢?
其实很简单,因为很无趣。
人类的可能性蕴含在他们的每一次选择之中,但这些选择在宏观角度只是一个个必然的结果。
举个例子,如果他们这些先天圣人去股市买卖股票,只要股市不限制每天的交易次数,他们就会通过几百万、几千万笔买入和卖出稳定赚钱。
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行业的发展前景如何、公司状况如何、近期政策利好哪些行业、近期发生了不利于哪些行业的事故......
这种宏观上的必然跟微观上的偶然几乎不存在任何联系。
有人可能会说蝴蝶效应,但蝴蝶效应恰恰就证明了微观上的偶然与宏观上的必然几乎没有联系。
一个系统中,额外增加的每一个微小变化都是蝴蝶扇动了一次翅膀。
在经历了复杂的、长久的演变之后,这个微观层面额外增加的变量在宏观层面还有任何特殊之处吗?
在欧洲肆虐了三个世纪的黑死病,究其根源也只是一只老鼠,甚至只是老鼠身上跳蚤携带的鼠疫。
但它却使得欧洲开始了猎物行动,文明演变也开始出现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