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守护(3)求启玄纲(2/2)
天地失色,清脆琐碎的银铃声交错着短促的敲打声,汇入绵绵起伏的吟诵,织起一片灰扑扑、轻飘飘的网,每一缕丝线连着无穷的过去,又通往宿命般的未来……
女人凄厉的哭喊声从天际飘落,绵软的纱布一般落下来,盖住婴童松软的尸体。弥散的尸斑爬上绑着盔甲的残肢,一菜刀剁下去,冒着热气的鲜红液体汩汩地流出来,刺破灰扑扑的纸面。书写着“道德人伦”的书卷,同柴火一起被投入火光中,锅里腾起一串泡泡,咕嘟咕嘟,肉汤的香味勾得人涎水直流。发涩发苦的液体包裹着肉块儿滑进食道,粘黏肥腻,撑胀了胃袋,又被刀尖挑开,白的红的不知谁的内脏四肢泻了一地,招来水沟里的虫鼠,分而食之,熏了混身死尸的腥臭和酸馊儿……
阮清一激灵,从太虚中神游归来,喉头似乎还泛着恶心的酸味儿。
碎铃声、敲打声、重击声逐渐加快,铺天盖地的祷念密不透风,一层又一层塞满耳朵。
阮清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在密密麻麻的吟诵中捕捉到一声细小的噗嗤声。旋即,道场上的血腥味儿大盛,某种浓稠的液体似乎被倒入容器内,激起一阵阵酒香。
阮清心下急躁,“这人一直垂首低吟,台上发生了什么我根本看不见,能不能现在换一个人?”
“小清……可以试试。但说不准这张卡有冷却时间。”
“不行,我总觉得很不安,”阮清被困在白衣弟子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即便可能有冷却时间,还是得试试。”
像来时那样,阮清试着凝神寻找那种魂灵升腾之感——
成功了!一心想着要靠圆台和玄应近一些,阮清心念一动,附在了圆台边缘着黑衣的人身上。
圆台中奉着一面铜镜,镜面上暗红的一层,似是凝固的血液。一旁的灰袍人怀中抱着……一具尸体?抑或是一个活人……那人的手腕不断地流出鲜血,血流的速度已渐渐放缓,滴落在酒坛中。圆台上酒香扑鼻。
阮清骤然感觉到一阵刺痛,似乎是身体的主人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快要陷入肉里。黑袍衣袖宽大,掩下这人的动作,不易引人察觉。
“小恋,这就是……‘启玄纲’?他们,在做什么……”
视线略微偏移,这人似乎想要避而不看,又不得不看。阮清虽被这场景震动心神,却在身体主人游移的视线中捕捉到那个背负着玄清剑的少年身影——
他身姿僵硬,眼睛直直盯着圆台中心,嘴巴被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紧紧捂着。
背上的玄清剑发出低低悲鸣,玄应死死盯着圆台中场景,不断运功试图冲破穴道的封印。可竟无用,动弹不得。他终于想起背上的玄清剑,正欲唤剑,忽而听见掌教的传音。
“玄应!我知道你同玄尘关系亲厚,你见不得他受难。可身为储教,这便是为天下众生应尽的职责!你莫要冲动,是玄天镜选择了他,是天道选择了他!天玄教徒应天道而生,顺天道而死,你与玄尘先是天玄弟子,次是师兄师弟,你不该不明白!”
见玄应不为所动,仍旧拼死冲撞着穴道的封印,掌教翻手对玄清剑下了禁制。
“玄应,想想天下受难的众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