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隐藏的脸 > 第20章 陌 路 归 途

第20章 陌 路 归 途(2/2)

目录

陆浩从口袋里拿出两片面巾纸,把体温计擦干净后放入腋下。大概五分钟左右,陆浩从腋下抽出体温计,递给胖女人。她只是匆匆瞄了一眼就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顺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个钥匙丢给陆浩。整个过程十分娴熟,眼睛也几乎没离开过电视。

钥匙牌上写着203室,陆浩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铁艺旋转楼梯。陆浩走到旋转楼梯下向上望了望,楼梯似乎不单是通向二楼,但具体能通到几楼,陆浩通过目测无法知道。楼梯的宽度只能勉强同时容纳两个人通过,两侧护栏上焊有花朵图案,焊接工艺粗糙,锈迹几乎吞噬了金黄的底色。陆浩踏上楼梯,刚刚转了一圈面朝大门时,有个人掀开帘子探头进来。

“体温计呢?”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一头乱发。上身穿着的白色背心已严重变色,下身穿着宽松的大裤衩,两条腿细如枯木,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裂。

胖女人一言不发,视线微微向下偏移,准确地定位在体温计上,她把目光收回,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机械地伸手,拿起体温计,放在中年人面前,然后恢复原来的坐姿。胖女人的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简直是一气呵成。

干瘦中年人拿起体温计,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下数值,当他把体温计举过头顶打算把水银柱里的水银甩回到底部时,他的手在空中停止了,他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把体温计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刚才谁用过这个体温计?”干瘦中年人喉结蠕动着,紧张地问道。

胖女人面无表情,机械地回过头看着干瘦中年人。一两秒后,她开始向四周搜寻。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旋转梯上的陆浩。

“就是他用过。”胖女人用断定的口吻喊道。

陆浩听到女人的喊叫,愣了一下,像是自己做坏事被当场抓到一样,僵在楼梯上。

“38度2,他发烧了。”干瘦中年人忧心忡忡地对胖女人说道。

“怎么可呢?我刚才看过了,没发烧呀。”胖女人用带有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醒悟地说道。“哎呀,那是我看错了。我看成37度2了。”

“37度2也算是低烧了。”干瘦中年人没好气地说道。

陆浩走下旋转楼梯,他推测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胖女人的老公,这里的老板。

当陆浩来到柜台前时,胖女人咧嘴笑着说道,“要不你在测一下,是不是弄错了。”

陆浩板着脸,接过体温计时,瞄了面前胖女人一眼。胖女人生着一张银盆般的大脸,上面的鼻子、眼睛、嘴巴都长得很大,笑起来的嘴角向耳根方向延伸,露出稀疏的牙齿,数两个门牙最大,中间有一道不小的缝隙,两个大鼻孔收缩着吐着气,就像动画片里的河马小姐。

陆浩把体温计塞到腋下,河马小姐又转过脸去看电视。陆浩很好奇,电视里到底播得是什么,能让这位河马小姐如此投入。陆浩侧过身体调整着角度,发现电视里播的是古装片,陆浩只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经红遍亚洲的古装电视剧。

时间到了,陆浩拿出体温计,那根红色的水银柱停留在38.2的刻度上。

陆浩把体温计递给胖女人,胖女人撇着嘴说道。“这样我只能退钱给你了,现在发烧的人都不允许入住。”

“我就住一晚,明天我就走。我是昨晚喝多了,着凉了,不是传染病。”陆浩解释说道。

胖女人满脸无奈,肉嘟嘟的脸上挤出无数个小肉坑:“我真的没办法。老板在这儿了,要不你和老板说说?”

老板也露出无奈的神情,带着几分焦躁和憎恨:“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没办法,我要是让你住了,监管的发现了,非把我罚死不可,我也没办法。”

陆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好拿钱走人。虽然他当年不在国内,但SARS事件的危害性,他是清楚的。SARS又叫非典型肺炎,当时根本就没有药可治,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激素,激发人体内在的潜力来抵抗病毒。这种病毒的传播性极强,离开寄宿体后仍可存活12小时以上。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演变成全球性的疫潮。据陆浩所知,事件到后期,各个地方都会设卡,每个人都要测量体温,只要有发烧人员一律不能通行。

陆浩心灰意冷地漫步在街头,又试着去了几家店,依旧是测过体温后被拒绝入住。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有些人已经开始佩戴口罩。孤独、无助甚至还有恐惧像白色的烟雾一样在陆浩胸中升起,漂浮在体内。

炎炎烈日下,路面晒得如同烙铁一般滚烫,仿佛踏上去就会冒出阵阵白烟。周遭的行人多半都笼罩在这种炽热的气息中,如同鬼影般虚无缥缈,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让陆浩心中极为不安。

转角处,一名身着黄色隔离服、头戴防毒面具的人手持喷枪,正对垃圾箱进行着一系列消毒措施,雾气蒙蒙间,那强烈的阳光将其映衬得更为肃杀,使得整条街道都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氛围。

陆浩依旧无精打采地拖着沉重的步子前行,前方的目的地仍旧混沌不明。突然间,他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比刚才更加灼热滚烫。与此同时,他感觉后背犹如被一瓢凉水猛然浇透,凉意顺着脊背急速下滑,直冲股沟,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触令他猝不及防。

在街角的转角处,有一家很大的药店,玻璃外墙洁净如镜,金属门把手旁贴着五个醒目的大字“店内已消毒”。陆浩推门走进药店。一个戴着口罩烫着卷发的女店员坐在收银台里,低着头正在看书。陆浩进来时,她抬起头随便瞟了陆浩一眼。随后,活动了一下脖子,又低下头。陆浩走在自选柜台之间搜寻着感冒药。与此同时,他看到店内还有一名四十几岁的男性顾客,他浓眉大眼,留着独特的山羊胡,他拿着一个黄色的药盒向收银台走去。站在收银台前,山羊胡中年男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百元面值纸币递给女收银员。她接过纸币,轻轻弹了弹,然后举至灯光处,仔细辨别真伪。

突然,山羊胡中年男把头扭到一边,仰起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就在他打喷嚏的瞬间,女收银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到女收银员过度的反应,山羊胡中年男皱起了眉头,瞪圆了眼睛,凶着脸看着女收银员,女收银员并没有理睬山羊胡中年男,只顾低头找钱,然后把零钱、药品、收据一同递给山羊胡中年男。山羊胡中年男接过女收银员手中的东西,并没有核对找回的零钱,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女收银员。

女收银员转身向角落走去。山羊胡中年男看着离去的女收银员的背影,脸上凶狠的表情并未消失,他慢慢转过身,向门走去。山羊胡中年男刚出门,女收银员就急忙跑向收银台,从收银台下拿出一个白色的喷壶,在刚刚山羊胡中年男站过的地方胡乱喷洒了一阵,然后沿着山羊胡中年男走过的路线一直喷到门外,连门把手也没放过。陆浩看到女收银员的举动,把刚刚要打的喷嚏憋了回去。

陆浩一开始觉得女收银员的反应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但转瞬间,他就想到感染上SARS病毒的后果是致命的。如果那个人真的是SARS病毒的携带者,那么自己现在的处境无疑是危险的。他决定马上离开这里。

陆浩心里明白,现在自己正在发烧,不可能有旅店会让自己入住。即使在火车站外硬撑到明天,火车票也肯定难以买到,即使侥幸购得车票,自己一夜不眠高烧不退,火车站也不会允许自己上车。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陆浩知道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找蒋梦舟。只有她那里流动的人少,又有住的地方。那是他的唯一选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