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遗情舍宅篇 灾难(7)(2/2)
说完,向生奈就昏了过去,但四肢的血总算是止住了,这得归功于她之前还没有消耗殆尽的丹祀基因。
易飞扬点点头,摸了摸向生奈的脸,随后捡起白刃,抱起向生奈就往门外走。
刚走没几步,院子外,一个长发披肩,身着黑色束袖汉服,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院子外面。
男人长得很是帅气,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和万年冰山一样寒冷。
向辰山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易飞扬,这个他看着长到五岁的亲侄子,这是自己亲姐姐的孩子,向辰山觉得自己眼球在跳动,强忍着泪水不流出来。
他看到了断掉四肢的向生奈,也看到了满地肉泥,也看到了易飞扬恢复了那双瞳眼。
“我带你们回本家。”
易飞扬面无表情:“没兴趣。”
向辰山拔出黑刀,这是族长给他的刀,向辰山知道,这个人他必须带回去,这是两千多年来的第一个人,他必须带回去。
易飞扬冷冷地说道:“滚开。”
这句话差点给向辰山腿吓软,他咬着自己嘴唇,提着刀冲了过去,易飞扬把向生奈放在屋檐下,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人消失在了向辰山眼中。
向辰山还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一双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狠狠拍在地上,紧接着就是白刃落下刺穿了他的腹腔。
易飞扬没有杀向辰山,易飞扬起身想要离开,谁知道向辰山举着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看着易飞扬:
“你不能逃避,这是你的宿......”
易飞扬甩着白刃,那把刀在向辰山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刀刃刺穿了肩膀。
向辰山还没有看清楚,易飞扬就出现在了他跟前,一双双拳头打中向辰山的要害,然后又抓住向辰山的脑袋拍在地上。
紧接着,易飞扬就再次消失了,一双有力的手从他脖子后方扼住了他的咽喉,那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准备掐断自己的脖子。
这家伙下杀手了,很果断,没有一丝迟疑。
向辰山知道,这家伙千年一遇,但是他没有办法,求生欲望驱使着向辰山拿起黑刀捅进自己腹部,那把黑刀正好自下往上穿透了易飞扬的心脏。
对不起,族长,对不起,姐姐。
向辰山正念叨着,易飞扬的力气还在用力,向辰山彻底绝望了,易飞扬已经摆脱了心脏受损失去丹祀的界限了。
这家伙的强大是向辰山无法想象的,就在他快要死亡的时候,之前注射到易飞扬身体里的丹祀和心脏的伤口同时发力,终于对易飞扬起了作用。
易飞扬捂着胸口倒地,他心脏的伤口愈合了,但是丹祀基因全无。
当时向泽明注射到易飞扬身体里的药剂跟他身体里的最强丹祀抗衡着,现在心脏受损,为了活命,丹祀优先救治伤口,药剂迅速扩大,易飞扬的丹祀气味又不见了。
这次,向辰山不会再同意把这家伙放在外家了,他相信,易飞扬总有一天会再恢复的。
把昏迷的易飞扬背在肩膀上,怀里抱着向生奈,向辰山拖着满是伤口的身体回到了本家。
自那之后,易飞扬的身体又没有丹祀基因了,偶尔会出现黑色血管和双瞳,但是那也只有一下,用不了多久,这家伙就会体力耗尽晕倒。
本家人给他做了身体检查,发现他身体里的丹祀很脆弱,现在要能正常运行,完全就是靠身体营养在运行。
丹祀,是一种生物,丹祀基因是该生物为DNA制造的一种新型结构。
易飞扬这种天生完全掌握的丹祀,是在出生的那一刻起,身体就自己孕育出了丹祀基因,他们血液里没有那种有意识的生物侵占细胞,所以没有副作用,因为是从娘胎里出来的,所以与自身高度融合,可以完全掌握。
但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本家所有人都感到很苦恼。
易飞扬又变回了普通人,他的身体又要慢慢成长。
易飞扬来到本家以后一直嚷嚷着杀向辰山和向辰亡,但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实力。
后来的一段时间,他就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小四合院守着向生奈。
易飞扬没有跟任何人交流,他每天的日子就是读唇语和向生奈说话,顺带着给向生奈做饭吃。
外家过来训练的人,只有向零和陈琉成功了,陈琉赐名和向易棋一样的易字辈,然后会在成年的时候赐予完整姓氏。
易琉偶尔会去看易飞扬还有向生奈,三个人还是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
那之后,家族里最有天赋的就是向辰山了,靠着后天的努力,向辰山成为了家族第二个接近99分的人,成为了新一任的族长。
家族里,向零和向止容一直看不上易飞扬,为了防止这小子再被欺负,向辰山直接授予了易飞扬未来族长的位置。
但即使有了少主子的位子,易飞扬每天还是守着向生奈,那个人就是他狭窄目光里唯一的光。
某一天的早饭后,向辰亡主动去河边跟易飞扬一起钓鱼。
那是易飞扬第一次看到向辰亡,那个时候向辰亡的身体还没有腐烂,只是皮肤很白。
易飞扬说道:“你不用劝我。”
向辰亡刚刚坐下就有条大鱼上钩,他把鱼放进自己的竹篮,然后继续甩钩钓鱼:
“你看,我只是甩钩子,但是他们就是会找上门来。”
“你想说什么?”易飞扬问。
向辰亡看着河面说道:“你拥有千年难遇的丹祀基因,他们抽走了奈奈的血液,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你觉得你逃得了吗?”
易飞扬没说话,向辰亡又钓了条鱼:
“以前,我也天天钓鱼,但是后来我发现这根本就没什么用,该来的还是要来,时代在更替,他们靠着现代科学能够扭转丹祀,总有一天,本家也会覆灭。”
“我不是一个很喜欢劝人做事情的人,我可没有向开张等人的耐心,我只说一次,下山把那些人都做掉,还是等着他们有一天来杀你,自己选吧,向泽明可是看到了你双瞳的,奈奈的仇,你看着办吧。”
说完以后,向辰亡又钓了条鱼放在易飞扬竹篮里,他朝远方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说道:
“事情结束以后,你要是还怨恨我和辰山夺走了你的自由,也可以来找我们,如果不想,您就下山去吧。”
那个上午之后,易飞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他一开始总是在钓鱼,家族里只有吴弦偶尔陪他钓鱼聊天。
也不知道吴弦说了什么,自那之后,向生奈就拜托给易琉照顾了,易飞扬一直待在一个木屋里不出门。
每天只有易琉送饭的时候能见到易飞扬,但是易飞扬也从不和她说一句话,,易飞扬就这样从早到晚,一天又一天,一直待在那个木屋里。
也许是钓鱼混熟了,半年之后,吴弦也进入了那间小木屋,两个人从早到晚,闭门不出,就这样一直待了一年。
易琉再一次见到易飞扬的时候,是在自己扫院子的时候,易飞扬推门而出,易琉看到易飞扬头发扎起了辫子,另外最大的感受就是易飞扬的眼神变了。
他的眼神从之前的一种极致温柔变成了一种淡然,一种看透生死,看透世俗的淡然,好像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不重要。
易琉时隔一年第一次看到易飞扬走出那个屋子,门打开,风一吹,就是漫天飞舞的纸张布满整个山头。
看着漫天飞舞的宣纸,易琉觉得无比震撼,这一年里,易飞扬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想一个复仇计划,向家人把可能会威胁到家族的人全部告诉了易飞扬,易飞扬和吴弦一直在思考。
他们把计划写在纸上,然后再想办法去突破这个计划,只要这计划有一点可以被突破或者不切实际,他们就全盘否定。
直到想出一个计划可以全盘打通所有对手的时候,他们才觉得可以从木屋里出来。
这一想,就是整整一年,易飞扬想在这一代就把这件三方势力敌对的千年局面解决了,吴弦是一个会算命的人,他老早以前就算出这些事情要结束了,他等易飞扬的到来很久了。
易飞扬要下山了,和吴弦一起。
两个没有丹祀基因的人要下山,向辰山是万万不同意的,直到吴弦和易飞扬趁着这家伙外出执行任务,拿了家族的钱,把向生奈托付给易琉之后,两个人就偷摸着下山了。
他们去齐海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齐海就失踪了。
那一年的夏天,易飞扬十八岁,而那一年夏天,就是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
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我合上笔录,易飞扬和向生奈,向辰亡等人的笔录全部结束了,只剩最后一沓笔录了,那依旧是向开张的,里面记录了易飞扬给我丹祀基因的原因还有我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香烟抽完了,酒也喝完了,眼泪也哭干了,原来,事情的发展是这样悲伤啊。
似乎和易飞扬比起来,我的失去也就那样,和整个易飞扬比起来,我的成长也就那样。
推开地下室,我走在沙滩上,此刻正是夕阳西下。
这是我这些天第一次见到阳光,向开张胡子拉渣坐在沙滩上烤着两条鱼,看到我走出来,他回到小木屋拉出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烟酒。
我和向开张没有任何交流,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夕阳,吃着烤鱼。
向开张给我开了一瓶朗姆酒,我两碰杯对饮,吃完烤鱼,太阳落山,向开张醉醺醺地回到了小木屋,我两还是没有交流。
我不敢和他说话,不知道我俩之间可以说什么话。
我拉着一箱烟酒回到地下室,点燃一支烟,灌完一瓶酒,在海风吹过之后,我觉得清醒多了,我开始看向家最后的记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