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眼（十）(吃软饭)（2/2）
胡雪石哦了声，就听顾拙鸠说：“我看玄门也挺了解13号凶宅，为什么放任一只顶级红衣在明江市为非作歹二十年？”
胡雪石：“涉及到历史遗留问题，二十年前是破除封建迷信讲科学的年代，信息通讯不发达，玄门式微……现在玄门经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发展相对很好，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考道教学院，断代没那么严重，但那时候国家地大物博，玄门人才凋敝，一个明江市凑不齐十个洞真级别的道士，加上信息流通不便，自然而然错过和平路13号凶宅的异常。等玄门注意到它，已经是解决不了的顶级红衣，除非半步天师出山，赢率能到90％，但坐镇明江市的半步天师就一位。”
“当然两三位居山道士合力出手，实力能赢一位半步天师，可如今还活着的老天师仅五位，年纪最小也有七十，而半步天师勉强有15人……你懂我意思吗？”
顾拙鸠：“缺乏高端人才，保护潜力资源，避免顶尖精英流失或断层。”
胡雪石：“总结精辟。”不上班可惜了。“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人手不足，得紧着用。13号凶宅虽然威名赫赫，但是比起那种动不动灭一个城镇的厉鬼，还是相对比较稳定，所以采取监视、圈禁和维.稳为主。”
顾拙鸠：“维.稳就是放任普通人随意进出凶宅，并放到交易市场买卖？”
胡雪石叹气：“这是玄门的失职。”再庞大的机构也抵挡不住钻缝的蚂蚁。“我也是接到调查，过来一看，才知它被卖了。”因着八十大寿的命数，他还以为大凶卦象来自鬼仔。“话说回来，大佬怎么解决顶级红衣？大佬藏拙了吧，是不是半步天师？你悄悄和我说，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他真没藏拙。”顾拙鸠很诚恳，“实话跟你说，李观琙他和我在一起，多少有点吃软饭的意思。能有现在的修行，全靠我爷当年救的道士。那位道士当年给我七张雷符，我留一张，剩下六张当聘礼送给李观琙。”
胡雪石很震惊：“所以大佬杀顶级红衣全靠雷符？”
顾拙鸠点头：“我估摸我爷当年救的道士是深藏不露的老天师，所以他留下的雷符能有这么大威力。”
胡雪石心神恍惚，选择沉默。
“为什么佯攻安顺医院？”
“不知道。”理由还没编。
“你和大佬说一声，得写报告，上交玄门，通过了才能拿到酬劳和积分。”胡雪石还沉浸在震撼里，叮嘱两句就兀自失神了。
小灵宝无言以对：【他好像没办法接受‘十方救苦’不是真高人的事实，而男男CP、男男生子和大佬软饭硬吃这种耸动眼球的事情居然只是短暂地进过他的脑子！】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类？
顾拙鸠淡定：【说明人道心纯粹。】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和胡雪石道别，慢步走出明江影视城，接起的士的电话寻到位置，上车、系安全带，就听到颇为惊喜的呼声：“大师，又是您啊！”
顾拙鸠扭头看去，面孔有点熟悉，深思几许就认出来：“殡仪馆和网约车的司机，接单接到影视城来了？”话音刚落就看到前面一块牌子写着‘明江影视城专用车’，顿时了然。“公车私用，你赚外快。”
“欸欸兄弟，八折，给你打八折。生活不易，打工艰难，开殡葬车和夜车都容易撞鬼，我也没办法。”司机赶紧转移话题：“欸？您到影视城是有业务？”
顾拙鸠点头。
“您背尸还是抓鬼？不会刚和厉鬼鏖战整夜吧哈哈哈……”见顾拙鸠默认，司机失去快乐的笑容，浑身不自在。“大师，您不会把鬼带上车了吧？”
顾拙鸠：“没事，它不能杀人了。”
司机坐立难安，不管顾拙鸠怎么安慰，他都一路垮个批脸，直到顾拙鸠全款付车费还免费赠送他两张灵符，这才勉强驱散心里的害怕。
“我看你最近运势有点低，不开夜车挺好，去人多点的地方，少去荒屋野坟山郊这些地方。对了，大哥贵姓？”
“我叫钟判。”
钟判认真记住顾拙鸠的叮嘱，颇为感激地道谢，摇着手把车开走。
顾拙鸠回屋，照例先上香，和祖师爷、祖父说说话，然后回房间写报告，编写佯攻安顺医院时，借用二十年前赵城随身携带的黑色相机拍摄到的奇怪视频为理由，说出阴长生此人在尸解仙计划中的作用，填充红衣恶视对相机的在意的一点假料，进行一系列猜测，反正目的就是让阴长生来接这锅。
“可惜没有阴长生的照片，我也不会画画，不然就把他照片发给玄门了。”
【有你的厚爱，反派boss的成神之路又铺上一层铁荆棘。】小灵宝感动得抹嘴角。
“但愿阴长生别辜负我的期待。”
顾拙鸠决定有空找个美术生帮他画出阴长生的脸，届时送给玄门。
编写好报告，发给毛小班查看，后者稍稍润色一下就帮他发表了。
因是顶级红衣的单子，所以审核飞快，下午一点就通过他的报告并对论坛所有人公开，帖子迅速爆火，顾拙鸠ID后台收到上百条私信。
【为了得到大佬青睐，他们居然连老公都叫得出来！】小灵宝一边刷后台，一边唾弃现在的年轻人。
令人欣慰的是玄门还有不少人关注真名李观琙的‘十方救苦’竟然和一个小乡镇殡仪馆老板是道侣关系，并且两人有孩子，大佬还是个入赘的，不在灌水版块发百八十个‘818’热帖都对不起这个设定。
孟锦容的单子经由毛小班去接触，扣税、扣分成，估计得两三个工作日才能打到卡里。
影视城恶视事件暂告一段落，顾拙鸠还有件颇为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就是肚子里的鬼胎。
【亲手烧一个泥俑，在灵符上写鬼胎的出生时辰然后塞进泥俑里，日落之前，对应时辰请它出来，寄生在泥俑上。一日三餐，好好供奉。】
顾拙鸠望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说：“我觉得它不愿意出来。”
【那就堕胎。】小灵宝冷漠无情，【一只脆弱的鬼仔，几张雷符就能轰碎。】
顾拙鸠也不同情戾气满格的鬼仔，就是有点好奇，“给它塑泥胎供奉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宝子。”
【它没害过人，除了屡次滑胎的赵坤莹，但这是他们的因果，而且它本身有点用。】
无利不起早才是小灵宝。
顾拙鸠到村头找黄秀丽的父母帮他找些黏土，花了点钱，亲自烧制一个婴儿泥俑，写其出生时辰，放入其中，带回后厅，起先还算态度温和地劝导鬼胎乖乖爬出来，住进泥俑，听话有饭吃。
但鬼胎不仅不配合，还试图爬出来，以寄生胎盘的方式一直挂在他腹部，希冀能抢夺这具特殊的躯体。
顾拙鸠佩服它的勇气，然后毫不犹豫弄死它。
鬼胎被供奉多年，还算识时务，奄奄一息时选择投降，主动爬进泥俑，好歹捡回一条命。
“早听话不就得了？”
话音一落，空气中传来鬼仔不忿的反击：“tui！”
“念在你我母子一场，我勉为其难教你这个社会有多险恶，再告诉你，社会上的大人的心有多肮脏。”顾拙鸠拿张写有镇魂符的黄色布帛将泥俑包得严严实实，随手搁在祖师爷座下不起眼的桌脚。“孩子不听话？打三四顿就好了。”
小灵宝：……可以说是相当恶毒的母亲了。
*
深夜，桌上放着怪谈报告的笔记、钢笔，朱砂和一沓画好的灵符，还有一个黑色相机，墙上则挂着一个隧道灯。
嘀嗒，嘀嗒，时针有节奏的向前走，风水缸里的鱼钻进水底沉眠，两盏红色的电子蜡烛是后厅唯一的照明来源。八仙桌脚下，黄布帛裹覆的泥俑摇晃两下，一番努力挣扎无果，气得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到桌子上，黑色相机的镜头蓦地闪过一丝红光，没人碰它，自己挪动，对准熟睡的顾拙鸠。
似有恶鬼贪婪的叹气声响起，相机和木床中间的空地凭空出现一道淡红色鬼影，披头散发，面孔严重腐烂而眼眶处坠着一颗不属于它的眼球。
一眨眼，它出现在顾拙鸠的床头，慢慢转身，青白色的手就快碰触到顾拙鸠的头发。
“尔敢放肆！”
忽然一道荡魂摄魄的声音震得女鬼身形僵硬。
下一刻，它被隧道灯伸出来的鬼手拽到跟前，撕成粉碎。
不过瞬息之间，房间恢复静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顾拙鸠猛地睁眼坐起身，巡睃一圈，将目光定在鬼气凝霜的相机并问小灵宝刚才是否有情况。
【李观琙特意将红衣恶视的实力维持在中级到高级替身鬼之间，放它回相机，作为诱饵钓你——当当当！恭喜你上钩！你差点就被红衣恶视附身，幸运的是嫉恶鬼如仇的武乩魂替你撕碎了它。】
黑色相机属于赵城，而赵城曾是四海日报的员工，不管相机拍摄到的安顺医院还是四海日报都和阴长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一定会带走相机。
一夜未睡，持续精神高度紧张三天，回来后还得马不停蹄解决鬼仔，李观琙笃定他会疲累得睡死过去，在毫无防备之中受袭。
这是李观琙缜密的报复。
顾拙鸠眯眼，吐出仨字：“老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