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我是Ash)（2/2）
“不意外的是…见到你之后，我好像明白了。”任母沉默了下，缓缓道：
“似乎只能是你，其他人都不行。”
景眠：“？”
这一次，景眠并不明白任母所指的意思，所以眸色有些茫然。
但是从字面意义上来看，景眠觉得任母大概还不明白。
并非只能是自己，而是‘恰好’是自己。
他是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出现，恰好能满足任星晚的需求，这样的家族婚约，即使不是景家，任先生也能找到更合适的，甚至能够相互扶持彼此的庞大家族。
而任先生很有仪式感，也足够认真和浪漫，那样海滩和烟花下的求婚，景眠想，没有任何一个协议对象能够拒绝。
所以并非独一无二，而是地利人和。
“可能你会觉得他话少，寡言又冷漠，看上去还没有人情味的样子。”任母叹了口气，似乎聊的有些远了，她说：“其实他以前要比现在好很多，主要是气质，以前明明像个翩翩公子美少年……现在却看起来很凶，对不对？”
景眠点头。
狠狠认同了一把。
或许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直观地感同身受。
任母没有察觉景眠的想法，而是犹豫了下，叹气道：“适应就好了，他现在对你不好，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景眠垂着眸，感觉眼下这个场景，莫名自己好像那种偷偷跑到丈母娘家，和岳母诉苦在家受了天大委屈的丈夫。
其实任先生现在也没有对他不好。
任母说： “我其实无法生育。”
景眠一愣。
暗暗诧异于自己所听到的，毕竟这种事，太过私人，不像是仅仅第三次见面就会和人聊起的话题。
女人坐在沙发上，笑了笑，道：“我并不把它视作秘密，相反，这种缺憾会让我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并且在最艰难的时候蓄力反击。”
“在这一点上，小任大概和我有一点像。”任母勾了下唇角，轻声道：“那孩子在轮椅上残疾的几年，大概也是凭着这样的想法挺过来。”
景眠瞳孔缩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任母所说的，难道是任先生曾经残废过，依靠轮椅度日，时间甚至还长达几年？！
思绪被强烈的震惊冲刷着，自己没听任先生提起过，竟也从未在外界听闻，而任星晚的身体如今健康无恙，让自己同时也无迹可寻。
似乎察觉到了景眠的诧异，任母连忙道：“既然小任没告诉你，那是我多嘴了。”
“你不用在意，眠眠，现在已经没事了。”
景眠还想问，任母却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了。
她沉思了下，开口：“眠眠，今天我来找你，只是想表明我的立场。”
“无论出于利益或是私心，还是单纯的感情，我都已经站在你们这边。”任母道：“对他是，对你也是。”
“我没有孩子，小任也不是我所生的，但我总不会支持那个前妻所生下的两个孽种。”
任母垂下眸子，无奈地笑了下：“虽然小任永远不会信任我，也不会信任任何人，但无论家族怎样动荡变化，不要把我当做敌人。”
景眠眨了下眼睛，似乎在思考这话里的含义，显然家族内部的纷争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来说，还太过飘忽遥远，但在做出语言回应之前，景眠还是稍点了下头。
任母抿唇。
她已经能想象到，眠眠会在小任回家之后，如何把记住的原话复述给男人这件事了。
也好，这样也能传达给他们两个。
＊
任星晚即将出席一个品牌活动。
今天负责的助理是陈科，他主要负责任哥的各种通告和品牌活动。
只要是一切有关娱乐圈内的项目，都由他负责照料。
并且经常和杨经纪人一起打配合。
与余年那种负责私人活动的行程助理不同，陈科的工作会更严谨，并且懂得察言观色，通常任哥一个眼神，陈科就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并且代替任从眠说一些不方便多言的，礼貌且兜得回来的场面话。
最重要的是，陈科不怎么接触任哥的私人生活。
他可以写文案，负责联系公关和团队，做出最合理的回应或绯闻澄清，但真正任哥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并不会多做了解。
顶多在大事上，自己会被告知，从而在未来做出合理的预防措施。
而近期，男人通知了自己一件大事。
任哥结婚了。
对方还是同性。
并且看样子，两人还没举行婚礼，就已经早早领证了。
最新情报是已经同居了。
陈科：“……”
他这辈子所有的震惊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密集。
并且……实在太快了。
坐火箭都没这速度吧？
他这个看遍了圈内各种明星猝不及防的闪婚和隐婚，都觉得相当离谱的程度。
只是有多喜欢、多干柴烈火啊……就连一向不食烟火的任哥都从良了，以肉眼不可置信的速度和人家火速领证结婚，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底怎么做到把任哥迷的把持不住的。
偶然听杨经纪人提过，那小孩儿长得相当漂亮，放在圈里照样拔尖，不靠脸吃饭都暴殄天物的那种。
说的那么玄乎，就连陈科都有点儿好奇了。
可惜任哥几乎从未提过，把小朋友保护的很好，他甚至都没地八卦，当然，也不敢问。
陈科回过神，任哥已经上车了。
他迅速把今天的行程报上。
同时，纸页单上面有需要提到的品牌方和站位，今天的流程和留意事项，让男人过目。
陈科趁着任哥看，自己一边解释，两不耽误。
任星晚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说着说着，陈科的目光向下，却忽然感觉今天的任哥与平时有那么一丝丝不同。
并非表情或是气场。
硬要说的话，貌似是来源于男人的穿衣打扮。
……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陈科的视线向下飘去，不经意间，忽然定格住。
而且是有些持续而长久的凝滞。
陈科发现，任哥今天的领带，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底下还多出来一绺？
像是那种复古式的左右摇动的钟摆，深色的领带是钟，而底下多余的一绺是指针。
有种一本正经的可爱感。
只是和冷漠禁-欲的任先生一搭，就显得有那么丝违和。
毕竟待会还要出席大场合，陈科立马就提醒了男人：
“任哥，那个……领带底下多出来一截。”
任星晚垂眸，修长的指尖滑下，握住那截多出来的小领带，“这个？”
陈科点了点头。
任星晚道：“系的很漂亮。”
陈科眨了眨眼睛，他确实觉得不太像任哥系的，附和道：“呃，是很漂亮，就是多出来那绺…”
任星晚开口：“是我家小孩系的。”
“……”
陈科怔住。
小孩儿指的，大概就是任哥的爱人了。
他轻轻咽了下口水。
尽管以前任星晚只是告诉他，领证了，结婚了，已经同居了……这些只是让他例行公式般的文字，没有任何温度，他除了震惊之外，相当没有实感。
直到任哥今天戴着爱人给系的领带出门。
……
冷冷拍在脸上的狗粮，让那个虚幻的故事终于有了真实感。
老婆给系的领带都不让解。
任哥以前是这样的吗？
等等。
陈科感觉自己好像出幻觉了。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回想起来，自己刚才有问任哥……是谁系的吗？他…问过还是没有来着？
应该是问过。
总不可能是任哥无缘无故自己提的。
*
任母离开后。
景眠收拾好茶杯和果盘，明显陷入回忆和沉思。
虽然未曾了解任家之间的争端，但事实一定更加残酷而又令人身疲力竭，自己也曾听闻，甚至见了血。
但他今天也得知了很多令自己震惊的任先生的过往。
景眠不难怀疑，若是今天任母没出现，可能这些事，任先生一辈子都不会告诉自己。
他只是任先生童年时期出现的类似于‘竹马’一样的玩伴，实际上离男人的生活实在太远，以至于很多过往，还要通过陌生人来了解。
若是任先生能再多跟他倾诉一点就好了。
景眠会忍不住产生这样的想法。
但扪心自问，任先生也并不知道自己的事，因为自己也从未提及。
好像各自都只把最美好无恙的一面展示给对方。
藏了无法言喻的辛酸和秘密的两个人，都还没尝试探出触角，触碰柔软的内壳。
＊
景眠换了身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按照约定，前往光耀游戏公司总部一趟。
原本约定的十点，因为任母的突然来访，而变得稍微紧张了一些。
景眠虽然有任先生司机的电话，但没打，毕竟是周末，未曾碰面就把人家拽来，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直接在小区附近打的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景眠达到公司后，明显轻车熟路了一些。
和前台报了和Mobo的约见，前台小姐姐打电话确认了下，景眠很快被指引，坐电梯直奔12楼。
只是，到了十二楼，却没见Mobo的身影。
景眠沿着电梯外的墙壁找了一圈，确认没看到Mobo后，打开微信，给对方发消息：
【前辈，我到了，您在哪儿？】
这条消息过了许久，无人回应。
景眠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握着手机有些迷茫，因为距离上一条微信发出，已经过了整整十五分钟。
期间也打了微信电话，但那头一直没有接起。
景眠又打字：
【您在忙吗？】
【要不我下次再来，打扰您了。】
没想到这两行字发出去后，对面很快有了回应：
［抱歉景眠，才看到。］
［先不用走，今天应该能见到，只是我这边有点忙，抽不开身，要不你先四处逛逛参观参观？十二楼有很多娱乐项目，都是作为功能调试的新玩法。］
景眠看完，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
因为感觉有些奇怪，Mobo一直没回复消息，在自己提出要离开后，却忽然秒回，身处同样的十二层，说没有时间出来见自己，但却有时间打了很多文字回复自己。
是有些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的程度。
景眠这时没有太大参观的兴致，但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并且已经等了这么久，这样回去，总有种蹉跎岁月并且白折腾了的感觉。
景眠垂下眸，打字：
【那您忙完出来，给我打一个电话。】
对方回复：［好。］
景眠起身，在十二楼溜达了一圈。
比较吸引自己的，便是12楼的新科技区，里面代表着将光耀里面的画面与全息结合，换上特殊的队服，戴耳机的同时，还要戴上特殊的全息眼镜。
景眠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玩了把光耀第一关。
这一次，他从游乐场的摩天轮里醒来。
等到小格子降落到地面上时，他打开门，开始搜集物资和装备。
与以往电脑制造的视觉效果来说，自己此刻感受到的既沉浸又生动，颠覆了以往所有的体验。
旁边的小姐姐介绍，说这种全息模式已经引进国内和国际赛事，有很多装备先进的战队和俱乐部，已经提前开始训练队员进行适应感受了。
玩第一关还好。
景眠涌上默默的担忧。
鬼屋到时候应该不会太过逼真吧。
熟悉的地图还好，要是碰到游轮……景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只是很快，景眠发现，这个体验装置所进入的第一关，不同于以往无数个需要消灭的敌人。
他这次的敌人，似乎只有一个。
而且对方强悍的离谱，并且很可能是职业级选手。
景眠第一次在第一关被爆头三次。
每次甚至还没完成反杀，红门便已经出现了。
而对方自始至终只用了一把-枪。
景眠忽然一滞。
心脏提到喉咙，又怦然狂跳起来。
有一个人，也习惯在光耀首关只使用一把-枪，且枪法极准，枪-枪爆头。
不会是……
回过神时，自己被从远处的旋转木马的位置爆头，比赛结束。
景眠摘下了全息眼镜和耳麦，脱下帮在身上的重力服，交给工作人员小姐姐，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区域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和他对战。
景眠问：“刚才有没有一个人……就是，和我在第一关，一起玩了游乐场？”
由于着急，景眠觉得自己问得前言不搭后语，工作人员甚至可能都听不明白。
谁知小姐姐愣了下，笑道：“是刚才和您对战的先生吗？他脱完装置，去了洗手间。”
景眠抿唇，感觉喉头莫名紧涩。
他道谢，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
进门之后，虽然在外面看起来空空荡荡，但景眠知道，里面是有人的。
他转身，靠在洗手台边的墙壁，低下头，默默地等。
不久，身后传来了一点声音。
景眠顿时紧张起来。
他是不是应该先联系Mobo？这样突然见面，是不是有些突兀。
等等。
他也不能确定里面的人就是Ash，毕竟参考依据只有那把一模一样的枪。
正当景眠陷入头脑风暴，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声音：
“麻烦，让一下。”
那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但离得很近，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出不少。
景眠心脏无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他侧目，同时不可避免地抬眼，看到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略略垂眸，瞳色发暗。
景眠喉结微动，刚要说话。
洗手间门口，这时，忽然传来Mobo由远及近的声音：
“还没等我介绍，你们竟然先见到了。”
Mobo走到两人近前，笑了笑，道：“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景眠，ID是Sheep，算是新人，最近刚加入自己的战队。”
景眠微微颔首，下意识地打招呼。
对方垂眸，似乎在看着自己。
没等Mobo开口介绍，男人忽然抬手，指节拉下黑色口罩，略冷的磁性声音开口道：“你好。”
…
“我是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