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一(2/2)
沉厉道完,他毫无怜惜地把人往上拖抱起,而后没有任何缓适便直接重重引坠。
跟姜氏有关的女人,便只配得他这种对待。
……
宁芙是沉沉睡了两天后才醒。
醒来,四肢皆感酸软胀痛,可精神已然歇饱,她无力撑了撑身,刚要尝试坐起,忽听到外面的动静。
“别动。”
韩烬走近,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而后坐到床边,执勺亲手喂给她。
宁芙原本还有话要说,可已然被喂到嘴边,便顺着他的力道连喝了两口。
“还要吗?”他问。
宁芙摇摇头,看向他的眼睛,犹豫了下才问道:“阿烬,你……认识我了是不是?先前的事,也都忆起来吗?”
韩烬像是默认,半响敛住目光,起身把水杯重置放置到桌上去。
宁芙目光一路随着他移动,直至他走回,她不安地慌忙抱紧他。
“阿烬,这才是现实,你已经战胜了魔魇,再不必被幻境所困,我们赢了。”
“可你受了伤。”他忽的沉道。
宁芙抬眸,看清了他眼神中来不及遮掩的内疚与痛苦,还有喧腾不止的躁戾,以及对自我的厌弃。
她忙摇摇头,心头并不觉那日当真有多不堪回首,虽然过程的确吃痛过,可还愉悦也是成倍增加。
有痛,更有乐。
她并不后悔。
“阿烬,我没事的,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严重。”
韩烬沉默了会,用力将人回搂住。
“药浴时我失了神智,对你做了那般禽兽不如之事,你合该恨我,厌我。”
“……阿烬。”
他摇头生叹,目光内疚至极,“我已看过,你身上数不清的淤肿,处处红痕更是触目惊心。你说你没事,为我宽心,我却更恼自己,那种情形……与强要你又有何分别?”
清醒过来后,他便将所有事情全部记清,不管是幻境中的影子,还是现实中她与自己同浴时的帮抚愈疗。
也许旁的印象都变淡了,但她那双委屈的水眸,掉落的泪水,以及被堵塞到昏晕难以出声时的嗫嚅,都强烈刺激着他的神经。
“芙儿,我很抱歉……”
下巴枕在她肩窝,韩烬低哑晦涩地出声。
宁芙直起身,目光和他相视,随后认真语道:“当然有区别……我是自愿的,并不是你用强。”
韩烬依旧看着她。
宁芙继续,“而且,我似乎还确认了一件事情。”
“什么?”
“那时你对我说了一句好过分的话,我记得清楚,现在都没忘一个字。”
韩烬嘴巴动了动,却不知自己能说什么,他不想辩解,只能重复的一遍一遍抱歉,“……对不起芙儿,对不起,我对你说了什么?”
宁芙当然不是想听他说这些。
她有些羞然讪脸地匆匆避过目去,要不是怕他会继续钻牛角尖,她绝对不肯将这些靡靡字眼脱口。
“你说。”她逐渐放低声音,“你说我是姜氏的人……”
韩烬目凝。
宁芙咬牙继续:“你厌恶我的身份,所以事后一定会杀我灭口,但如果……如果真的很舒服,你可以勉强接受我背‘主’,之后留在你身边,每日服侍你。”
“都是头脑不清时的混账话。”
宁芙攥着他的手指,并不认同他此言,“或许是情感不受控地流露,阿烬,我想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不会真的弃我不顾。即便当时,你已认定我在你的对立面,可依旧想着要如何接纳我。”
韩烬凑近咬咬她的耳尖,问:“怎么不想我是色迷心窍,才肯对你网开一面。”
“我能分清的。”宁芙认真,“那时你对我生恼,都起了故意折磨人的架势,可我一哭,你就温柔很多,我叫你的名字,你听后不想身下的要紧事,反而眸深着想柔情吻我。”
终于把话说完,宁芙眸底韫热,脸颊更透绯红。
韩烬疼惜地落吻在她额头,半响才说:“听你宽慰,我现在勉强好受一些。”
“不是宽慰,我说事实呀。虽身上的确还有些酸涩,但绝对没你说得那样糟糕,阿烬,你可以释怀的。”
“在你彻底恢复以前,我放不下。”
他沉道。
……
在明月阁缓了三日,宁芙终于能行走自如。
她本想叫阿烬带自己在淮山四处闲逛,可这几日除了日常的照料,他一直刻意避着自己。
宁芙心里也空落,起身不再那么费力后,便决意主动寻去药坊找他,可屋内只却云师父一个,见她来,却云先将目光打量在她的面色上。
而后点头道:“幸好恢复得不错,不然阿烬要不认我这个师父了。”
宁芙羞窘了下,她进幽室后整整昏晕两日,师父又是阅历丰富之人,之后没有对她进行过多问询,便是一切皆在不言中了。
她矜持微笑,“怎么会呢,阿烬最是对您敬重。”
“你是不知道,阿烬醒后,气极崔易擅自带你上山,于是直接落下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这得亏是崔易在前作挡了,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哪遭得住他那夺命架势。”
宁芙微怔,“崔易现下可还安好?”
“他皮糙肉厚,又吃了我一颗护心丸,眼下应是没什么大碍。”
宁芙这才放下心来,她犹豫又问,“师父,阿烬他现在去了何处,可否向我告知。”
“他没跟你说?”却云意外。
宁芙闷闷摇头。
“疗愈过程一共需浸药浴三次,今日便是第二次。万事开头难,第一关最是难渡,若历险之后依旧安然,那后面的阻坷便都不值一提了,所以这回,烬儿他自己在幽室应当无碍。”
宁芙抿住嘴未言,一副若怀心事的模样。
却云看了她片刻,试探问:“还是想过去陪他?”
被看穿心思,宁芙也不再相瞒,她点头认真,“我不想他一人孤零零地受苦,既已结为夫妇,合该困苦同渡。”
却云目光稍停,顿了顿,应允拂手。
“罢了,去吧。”
年轻人的事,他是分不出心力再去管顾了。
……
韩烬第二轮的药浴浸泡已经顺利到尾声,闻听开门动响,他只以为是师父进来关怀。
于是他头也没回地开口,“进度到此,我已控制自如,师父何必辛苦再跑这一趟。”
没听到回答,倒是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师父又在倒腾什么。
他没深入探究,只阖目继续专注自己的浴疗,可忽的,背部突然环上一双细嫩的手。
僵身蹙眉,他转头看到一身光洁如月光临身的宁芙。
而她对他的惊诧全部视若无睹,只不放地搂着他,像是在渡以温度。
“芙儿,你不必……”
“我知道你已经没事了,可我不想你一人在此孤闷,所以才来陪陪你,阿烬,我们不做别的,只抱着说说话好不好?”
韩烬沉默半响,在她殷切目光紧紧凝视下,终于叹气妥协。
“说话可以,但不能抱着说。”
危险要在源头阻控。
宁芙没应这话,她只凑贴上前,当着他的面继续去解下裙,而后慢慢跨进浴桶里。
“芙儿,乖些。”
宁芙眨眨眼,单独靠在桶壁上适应一会,之后几分娇气地抱怨出声:“木桶那么硬,坐起来好不舒服的。”
韩烬看着她苦皱皱的小脸,此刻尤显娇俏。
她眼睛一眨不眨,眼巴巴在等着他回答。
怎么会不心软,闻言,他几乎是别无选择地决定对她敞怀。
“过来。”
见他愿意纵着自己,宁芙立刻面色带喜,眼神也一瞬亮起,她伸手试着环上。
韩烬则背脊绷紧,“褪拢着,横坐下,别碰到我。”
他只觉自己对她存在威胁,可对方却不懂他的一番苦心。
“那样会坐不稳的。”
她眨眸耍起赖来,摇着头如何也不肯答允,“要这样才行。”
分明的恃宠而骄。
她调整着,于是一切仿佛又与前日所发生的那些情景相重叠,当时疯狂的启动也是从一个简单的跨坐动作开始。
他太阳穴不忍跟着跳了跳,“芙儿,别闹了好不好?”
“前日是我关键时刻救了你,现在我当你是我的病人,哪有什么不妥。”
一切都很不妥。
她不是医愈而是引欲。
韩烬叹气,无奈莞笑,“我是旧病累疾之人,你确认要来医我,不怕辛苦?”
“再辛苦不是也试过了……”
她喃喃,额头轻轻抵上他,“所以我最有发言权,决定权。”
韩烬抬手拂过她的发,声音有些哑沉,“决定了什么?”
“若不能成医,那我就做你永远的药。”
韩烬把人用力搂进怀,当下心头无限柔情泛溢。
他缓了半响心绪,终于又道:“良药苦口,但我这味药,一定当属世间最甜。”
魇症彻消。
从今以后,他所见所遇,皆是她带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