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2/2)
约修亚也不自觉地唇角上扬出一点弧度来,池白松捕捉到他这个浅到还不能称之为笑的表情,她欺身上前,手指戳在他嘴角旁,像在帮他将弧度扬起更大一些。
约修亚被她的忽然袭击打了个猝不及防,但她没有推开她,只是用疑惑地目光看着她。
像在问她在做什么?
池白松平时也是对大笑十分吝啬的人,就算是笑,大多时候也不是眉眼弯弯的大小。
此刻她却笑得十分开朗,像是在以身作则,又像是在鼓励约修亚。
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你真该多笑一笑。”
约修亚对这类生动的情感有些不大习惯,他下意识道:“可是作为神子……”
池白松比他更快地打断了他:“作为神子,也没有人规定必须要板着脸才行吧?”
约修亚沉默了。
确实,除他之外的神殿高层里,既有威严严肃的、也有明媚开朗和温柔可亲的神官,他无法说出作为神职人员应该不苟言笑这种蠢话。
更别提是神子了。
约修亚犹豫片刻,说道“要将‘微笑练习’也加入到我的课程中吗?”
池白松微笑着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让她头疼的学生。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与人沟通是需要付出情感的。”
约修亚:“是的,可是这和微笑有什么关系?”
池白松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你的微笑不应该是通过练习得到的,而是在情感水到渠成时的自然流露,在你想笑的时候,就去笑。”
她用自己的两只手戳着嘴角,让无表情的自己强行嘴角上扬,“给你做个错误示范,你看,这样笑起来就很奇怪,并不自然。”
“不奇怪。”约修亚迅速说。
他觉得这样的池白松很可爱。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你才会觉得不奇怪啊。”池白松哭笑不得。
约修亚安静地将她的话记在心中,他问:“那什么样的时候,我会自然地想要微笑呢?”
“通常是你感到快乐的时候吧。”
“感到快乐的时候……”
“就比如刚才?”池白松提醒道:“你刚才不就笑了吗?是为什么而笑?”
约修亚垂着眼,睫毛因为他的举动而翕动。
冰蓝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丝细微的情愫,那些零碎的情感逐渐积蓄在一起,化为更加深邃、藏得更加隐蔽的心情。
他直白地同她说自己的心情变化:“因为被你夸奖了,所以感觉想要笑。我应该……是在开心吧。”
这句话配上他的脸和表情,杀伤力几乎是成倍增长的。
即便是池白松也感觉到了一丝趣味性。
可她并非一个纯情的暧昧对象,否则她这会儿心里该敲锣打鼓,宣告胜利在望了。
如果和他说话的不是池白松,而是心理防线再脆弱一点的人,约修亚的这番话几乎能让他在这场博弈中暂时夺得主动权了。
池白松只会借机让自己重站高地。
她调侃起约修亚来,“你是说,你是因为我而高兴吗?”
约修亚又被她将问题抛回来,他只有诚实的答案可以送给她:“是的。”
池白松对他的郑重不以为然,将这视作是一种正常现象,“得到了他人的肯定,感到开心和喜悦,这是人之常情。”
约修亚感觉不对,他反驳道:“我从其他人那里得到赞美时,并没有这种感情。”
“其他人?你是指的信徒和神官们吗?”
“是。”
“因为亲密度程度不同吧。”池白松“认真地”帮他分析起来,“你和他们本来就不算熟悉,也没有感情上的往来,对于他们的评价,不管是好还是坏,可能都没法在你心中留下波痕。有句话叫最亲密的人伤你才是最痛的,这证明关系越接近的人,她们对你说的话越容易让你的心情收到影响。”
约修亚一点就通。
按照池白松的话,他推理出一个答案。
他缓缓道:“……你是说,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你的称赞会让我感到开心。”
当然不是,是因为你对我动感情了呀,池白松心想。
但她嘴上答道:“是。”
约修亚感觉胸腔像被什么钝器击中。
里面那颗正在疯狂生长的藤蔓此时此刻像被人浇了一盆酸涩的雨水,整根藤都变得蔫头耷脑了起来。
池白松的答案让他感觉酸涩难耐,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脱口而出,“不对。”
池白松讶然看着他:“什么不对?”
约修亚靠近她半步,注视着她的脸,“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但是我不出其他答案。”
对他不经意间的强势,池白松轻轻一推就将其软化了,“那是因为你遇见的情况太少,还没法做出完整的判断。也许过段时间你就想清楚了呢?”
约修亚感觉不出她究竟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只想用这个当借口推开他。
他不希望是第二种情况,于是此刻他压下所有刨根问底的心,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思考这个话题。
他声音沉沉:“你说得对。”
他还要和她在一起,更久,更久,才知道她的心,和自己的心。
“还有什么事吗?”池白松开始赶客了,“我今天有点累,想去洗澡了。”
约修亚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形礼盒,上面还打着浅色的彩带,他将礼盒递到池白松跟前。
“我有东西想要给你。”
“给我的?”池白松接过礼盒,拆开看发现是一条银色的手链。
模样简约又大气,看不出价格来,但肯定不会太便宜。
约修亚:“之前剪断了你的手链,所以我挑了一条新的给你。不知道款式你是否喜欢。”
纪云追曾经挂在她手腕上那条编织绳实在是过于简陋,又难看,他觉得和池白松格格不入,她应该被更加珍重地对待。
光是将纪云追的痕迹抹去还不够,还要取而代之。
他让池白松戴上自己送她的礼物,好让她扬起手腕时想到的人不再是纪云追。
而是……自己。
他注意力全都在池白松身上,甚至没察觉到此刻自己危险的想法。
“这会不会太珍贵了?”池白松佯装推辞,“你不用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我想对你表达我的感谢。”他说,“这件饰品的价格也不会给我带来经济上的负担,请放心,我只是希望你能喜欢。”
池白松握着手链,像在心中纠结。
半晌,她抿了抿唇,朝他笑了笑,“能麻烦你帮我戴上吗?”
约修亚:“好。”
池白松将手腕朝上。
约修亚执起手链,另一只手伸出拇指将她的袖子往上推了推,大拇指扫在她温热的手腕上,扫过她皮肤下青紫的血管,留下自己的温度。
池白松手臂一颤,约修亚不解地看她。
“有点痒。”她说。
于是约修亚放轻了动作。
他将银色的手链绕过她纤细的手腕,在顶端扣住,让其自然垂下,落在自己拇指刚才扫过的手腕皮肤上。
她的体温,自己残留的温度,和银手链的冰凉,三种温度混合在了一起。
她笑了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就在他目光收回的前一秒,池白松收回了手,用袖子将手腕再度覆盖,只能捕捉一点晃动的银光。
若隐若现。
约修亚“嗯”了一声。
他目光撇过她被袖子盖住的手腕。
心中有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临走前,约修亚问她明天有什么安排。
池白松告诉他尤利西斯会给她进皇室的藏书室的通行证,也许她拿到通行证后会去藏书室里看书。
约修亚刚想问是否需要自己陪同,又听见她说:“也不一定会去藏书室,万一尤利西斯殿下邀请我去进行精神力疏导呢?”
池白松边送他出门,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也不想的,可他实在给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