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4章(2/2)
他也意识到自己变了。
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少女一点点地,春风化雨般化解了他的戾气。
他忽然想起玉玉问他,「知懿,爱可以叠加和比较吗?」他当时没有回答,但他的答案是确定的——
两世的爱意可以叠加,他爱她,且与日俱增。
——
睁眼的一瞬间,原囿安猛地吸了口凉气。
四肢冰冷僵麻,但见四周结着阴冷的光,石像的顶上被微弱的光线描了一圈,安静得他动一下衣物摩擦的声音都异常响。
他反应了片刻,站了起来,想起来自己上午时只身前来道观。他盯着头顶微弱的光看了看,意识到天色渐晚。
走到观中,观内的景象甚至比他来时还要破败,转眼看向观外,静谧的天空泛起了靛蓝色。
一身道袍的白沅芷,纷纷扬扬永不停歇的落叶,白沅芷说过的话……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
垂在身侧的手张了张,跳动的麻意像在手心中攥了一团火,他茫然地走道观,看见破烂水缸中的一片黄叶,恍然害怕起来。
他怕南柯一梦,一梦十年。
他赶紧朝来时的方向赶回去,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用跑的,直到看见树下的马,才稍稍松了口气。
赶回安昭院时,天色早已暗了下去,方转个方向正对家门口,他看见了门口小小的一团绒绒光亮。
霍玉玉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灯笼放在旁边,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灯笼上,昏黄的光将她的脸照亮。
坤吉和小云都站在她身后的黑暗里,听见马蹄声,霍玉玉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才露出欣喜的神情。
她站起身,朝外跑了两步,又皱着小脸停下。原囿安将***停在一旁,翻身而下,带着一阵霜凉的风,将霍玉玉整个人拢住了。
两颗焦躁难安的心互相依偎着,终于寻到了相同的频率,恢复平静。
「你怎么不让坤吉陪你一起啊?」霍玉玉憋着嘴,收了收情绪,还是忍不住带了埋怨,「这么晚,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很担心。」
她想起去岁有一次,她去了冬青乐坊,回来时天色晚了,他也是这样等着。
「对不起,玉玉。」原囿安抚摸着她冰凉的头发,「下次不会了。」
霍玉玉原本有一肚子怨怼,可看见他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些生气和心酸瞬间松溃,让她想哭。
她心说,霍玉玉你可真没用呐,原囿安都是个顶顶男子汉了,就是一天没见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更加没用,「知懿,我等了你好久,手和脚都冰冰了。」
原囿安松开她的肩,顺着她的双臂捧住她的手,可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冰凉,只能将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揣,也不知这样是否能让玉玉温暖些。
「我去五台山的道观了,想搞清楚原家的事情。」他捏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磨了磨她的腕骨,眉眼上都像是结着一层霜,冰冷却柔和。
「白沅芷在、」他顿了顿,斟词酌句,如实道,「白沅芷曾经在那座道观里。」
霍玉玉惊讶地忘了自己的小情绪,「曾经?她什么时候当了道士?」
白沅芷曾经在锦官城,在冬青乐坊,现在在宁王府。
「你怎么知道她曾经在那座道观?」越想,她的眉越拧巴,垂下脑袋,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傻子。
原囿安抬手,想摸摸她的脸颊,可手太冰,他揉了揉她的耳垂。
「是上一世的白沅芷。」
与
此同时,一片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黄叶落在他身后。
那黄叶原本夹在他腰带后方,无知无觉地跟了他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