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度陈仓(1/2)
第99章 暗度陈仓
随着恩惠假孕之期渐近临盆,诸事也渐趋至险至要之境,仿若奔马临崖,无可退避。这段时日,恩惠、香玺、小千子以及晚路,几人命运仿若被无形丝线紧紧缠绕,日居惶惶,不敢有片刻懈怠。
日落时分,残阳如狂怒巨兽,把天边染得浓烈酡红 。硕大落日摇摇欲坠,余晖倾洒,庙宇的屋檐被浸在滚烫的橙红色泽中,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小千子隐在渐暗天色里,身影时隐时现,脚步急促又谨慎,鞋底与石板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里直击人心 。微风顺着领口悄然探入,冻得他浑身一颤、寒毛直竖 。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他与晚路相约在寺庙附近废弃柴房,商议最后的行动细节。
“晚路兄,明日起,便要劳烦你前往养济院的育婴堂,寻一名新生男婴,”话语未落,小千子只觉喉间泛起铁锈之味。随即他神色凝重,紧紧凝视晚路,“每日日落,我会在此等你。只要你寻得婴儿,我们当夜就动手。”
“若是翻遍十二道格子都寻不着男婴...”晚路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小千子倚着断墙擦拭短刀,刀刃将残阳割裂成碎片:“那只能劳烦你,每日前往,守株待兔。”他忽然扯动嘴角,惊飞檐角昏鸦,“腊月里的弃婴格,比御膳房的冰窖还热闹。我曾听香玺姑娘说,她从前在养济院做事时,每至年末,几乎每周都会发现弃婴,虽以女婴居多,却也不乏零星男婴。”
“造孽。”暗处传来晚路的嗤笑,随即他无奈长叹,“可指定要男婴,这难度着实不小。”
小千子侧身看向那如血残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到了时日,依旧寻不到男婴,女婴也罢。眼下局势危急万分,只能随机应变了。”
暮色如血,晚路紧紧攥着养济院那斑驳的木栅栏,指甲缝里渗进经年的霉斑。远处弃婴格的铜锁在风中摇晃,发出空洞的呜咽声。晚路如同忠诚的卫士,眼睛死死盯着弃婴格,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第七夜霜重时分,腐草气息里混进一丝腥甜。晚路贴着石墙挪动,听见格子里传出幼猫般的呜咽。他定睛望去,只见褪色的百家布裹着个紫红小身体,脐带血凝成一颗朱砂痣——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男婴。
他伸手时,瞥见那破旧襁褓布角绣着十字纹布丁,针脚细密得令人心惊。这分明是某个妇人就着昏暗油灯,一针一线绣下的最后母爱。襁褓里,那皱巴巴的小脸像是被生活提前刻下了苦难的痕迹,紧闭的双眼偶尔不安地抖动,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啼哭,仿佛在向这冷漠的世界抗议,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不甘。
“小家伙,愿你今日破茧这囚困之格,往后去拥抱那无垠天地。”晚路看向婴儿纯真无邪的小脸,心中默默念叨,像是在与命运讨价还价,又像是在给予这个小生命最真挚的祝福。他俯下身,双手稳稳地穿过婴儿的脖颈与腿弯,缓缓将其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一颗稀世明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这脆弱的小生命碰碎。
依照小千子的指示,晚路快步迈向寺庙旁边的柴房。小千子早已在那儿焦急地来回踱步。远远瞧见晚路怀里的婴儿,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顾不上寒暄,他立刻转身,马不停蹄地返回寺庙,将这个消息告知香玺和恩惠——计划,就在今夜施行。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整座寺庙被静谧裹挟,好似时间凝滞。唯有几声零星虫鸣,打破死寂,为这夜添了几分生气。
在光线渐黯的寝室内,张太医恭谨地为恩惠诊脉,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神色专注,静静感受着脉象的起伏。殿内昏黄余晖下,张太医的身影似一张巨大皮影投映在地。他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暗柜静静隐匿在阴影之中。柜中藏匿着恩惠精心调制的滑脉秘药。这秘药仿若被封印的神秘咒符,一旦泄露,便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
“娘娘脉象平稳有力,节律均匀,腹中胎儿必定发育良好。再有一月,便是娘娘的临盆之期,这至关重要的阶段,娘娘务必留意胎动,一有异常,即刻传微臣前来。”不多时,张太医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浮现欣慰神色,语气沉稳地嘱咐。
恩惠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轻声说道:“有劳太医多日悉心照拂,本宫定当谨记。”
张太医闻言,再度欠身行礼,随后拖着因连日操劳而沉重迟缓的双腿离开。为了照料她,这些天他四处奔波,时刻紧绷神经,早已心力交瘁。浓烈的倦意将他彻底笼罩,他哈欠连连。昏暗廊道中,张太医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脚步踉跄,尽显疲惫 。
他浑然不知,香玺早已在那一盏清茶之中,悄然放入安神补觉之药。张太医踏入房间,连洗漱都未完成,便已困顿到了极点。他踉跄着走到床边,鞋子都来不及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不过片刻,沉沉的鼾声便悠悠响起。
月黑风高之际,恰为行事之良机。四下阒寂无声,众人皆沉酣梦乡。小千子怀抱熟睡婴孩,身姿微躬,脚步极轻,仿若狸猫一般,悄然行至香玺所在之室。
香玺轻移莲步来到小千子身旁,双手不受控地微微颤抖,缓缓从他怀中接过婴孩 ,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小心,随后轻手轻脚将婴孩安置在床上。她微微俯身,凝视着婴孩稚嫩的睡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仿佛稍有动静就会惊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打破此刻如琉璃般易碎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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