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异身同途(1/2)
第88章 异身同途
玺院僻隅,幽寂非常,岁月悄逝,徒留静谧与沧桑。青砖地衣之下,悠悠散出铁锈味,似岁月沉淀的陈郁哀伤,袅袅不绝,仿若诉说着往昔无人知晓的幽微故事。
香玺蜷缩榻上,周遭空气凝重如铅。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枕边玉辟邪,这玉辟邪是朱允炆用断为两截的九龙佩,费尽心血改雕而成,每道刻痕都凝着他的深情与牵挂 ,可如今,这份珍贵却难驱散她满心的惊惶恐惧。
辟邪兽目嵌着的波斯猫眼石突然诡谲地泛起血丝,在昏黄黯淡光线中,尤为妖异骇人。香玺目光触及,心脏猛地一缩,刺客布满血痕的狰狞双眸不受控地浮现于脑海,那眼神似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裹挟无尽恶意。她如惊弓之鸟,每一丝细微动静都能令她惊恐颤抖。这般惊心动魄的凶险场景,从前只在荧幕见过,彼时只觉遥远虚幻,如今亲身经历,那深入骨髓的心悸,犹如附骨之疽,让她彻夜难眠,满心皆是惶然。
就在她被恐惧回忆淹没时,“香玺!”一声急切呼喊骤然响起,仿若划破暗夜的惊雷,打破令人窒息的死寂。朱允炆踉跄撞碎满室暮色,腰间错金螭纹玉带钩刮落案头青花梅瓶。他浑然不觉自己踩在碎瓷上,任凭龙纹皂靴渗出血痕,径直握住她抚玉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无尽关切与焦急:“你的手为何如此寒凉?莫不是仍在惊怕?”他声音满是心疼与惊惶,全然不见平日身为帝王的沉稳雍容,目光紧紧锁住香玺双眸。
香玺望着眼前狼狈又焦急的朱允炆,先是一怔,转瞬惊讶化作惊喜与感动,嘴角上扬,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刹那间,之前的恐惧与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驱散。
她目光落在朱允炆袖口,一抹暗沉墨迹悄然洇开,恰似奏折上肆意吞噬文字的血痕,透着神秘,也诉说着他的辛劳。“允文,你又批奏折至掌灯时分了?为何如此不知爱惜己身。”话在唇边,她视线移至朱允炆下颔,只见他下颌线条消瘦,整个人憔悴不堪,往日意气风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疲惫沧桑,香玺满心皆是疼惜,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似要用这轻柔触碰,拂去他一身疲惫。
朱允炆缓缓转头望向香玺,嘴唇颤抖,艰难开口:“香玺,此时切莫为朕忧心。如今你可安好?不如与我回宫!无论前路如何,我二人一同面对,可好?”他声音破碎沙哑,满心皆是对香玺的愧疚,对吕后势力的愤懑,还有对复杂宫廷局势的无力感 。他深知身为帝王却护不住心爱女子,悲哀不已。
香玺强自镇定,抬手抚着朱允炆的手臂,指尖带着惊惶,嗓音发颤却竭力平稳:“允文,我并无大碍。当下我们更需冷静,切不可冲动行事。”她抬眸望向朱允炆,目光满是关切与坚定,试图驱散他心头阴霾。
朱允炆痛苦闭眼,呼吸沉重紊乱,声音绝望嘶哑:“香玺!母后曾寻我,她说只要我一日不和恩惠有子嗣,你便会深陷险境,永无宁日。”吕后的话如尖锐冰碴,在他脑海回响,像无法挣脱的魔咒,让他在痛苦深渊越陷越深,眼神空洞迷茫,满是挣扎。
香玺只觉寒意从脚底蹿上脊背,抱紧双臂也无法驱散。她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与恐惧:“允文!此事当真与太后有关?”见朱允炆严肃的神情,她心中不安愈发浓烈。
朱允炆缓缓睁眼,目光痛苦纠结,半晌才艰难开口:“我虽无十足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母后脱不了干系。她这般警告我,是想让我就范。我担心幕后主使不止她一人,还有诸多隐匿暗处、我难以洞察的势力,他们潜藏阴影,操控一切,随时可能将我们彻底吞没。”
香玺满心困惑与无奈,轻声问道:“太后知我离宫。”她强抑伤感,眼眶微红,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况且…你也准了恩惠侍寝,为何还对我步步紧逼?”她身心俱疲,即便自己一再退让,危险仍如影随形,在权力的倾轧下,爱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朱允炆神色间隐隐透着不悦,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香玺,当日所做决定,你当真不曾有过一丝后悔?”见香玺面露难色,欲语还休,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抚上香玺的发顶,目光满是深情与坚定,缓缓开口:“即便你那时犯了糊涂,我又怎会真与恩惠有夫妻之实?不过是为保你平安,才随口应下。好在恩惠深明大义,我们即便共处一室却分床而眠。我曾对你许下诺言,此生心中妻子唯有你一人,此诺如山,我定坚守到底,绝不负你 。”
香玺凝望着朱允炆,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酸涩。她强咬下唇,克制情绪,缓缓抬手,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眼,那眉眼间藏着的疲惫与坚定,让她心疼不已,“允文!”她轻声呼唤,声音因隐忍而微微发颤,“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从未动摇的真心。”
她微微叹气,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舍:“只是你为护我违背太后意愿,与太后势力为敌,往后日子,你肩上担子会更重,压力和阻碍数不胜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怎能不担心。”
朱允炆神色凝重,紧紧握住香玺的手,手背青筋凸起:“朕岂会在意自身处境,那些于朕而言皆是浮云。朕如今满心忧虑,只因你身陷险境,不知有多少恶人觊觎你的性命。朕断定此事背后隐藏着一股朕难以查清的强大势力。朕即便派遣侍卫日夜守卫,也只能保你一时平安,长此以往,朕如何能安心?”
香玺眼中噙满泪水,强作镇定,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晓太后的意图,她针对的人看似是我实则是你。她一心想要稳固朝堂,期望你能树立威信。我实在不忍见你为难,或许……或许你应听从太后,宠幸恩惠……”话刚出口,她便满心懊悔,只觉一阵剧痛如利刃般深深刺入心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静,宛如静水无波。
朱允炆胸膛急剧起伏,眼眶泛红,急切而困惑:“香玺!你怎么了?为何屡屡退让与退缩?为何总是轻易妥协?”他向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香玺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决心传递给她。“我对你的承诺,从未改变。可你为何不能相信我,不能与我共同面对?我们一同抵御这宫廷的明枪暗箭,岂不比你独自逃避要好?我不愿你忍辱负重。我二人本应同舟共济,唯有携手前行,方能突破困境。你可明白?”
香玺眼眶泪水盈盈,用力咬住嘴唇,挤出一丝凄然的笑容:“允文,我并不惧怕危险,也感激你信守承诺。可我见你独自承担一切,心力交瘁,而我却无能为力,我担心自己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累赘,拖累你,使你陷入更为艰难的境地。所以才想着或许你应该放下这份承诺……不再受其束缚……”
香玺的话,像一记重锤猛地砸在朱允炆的心尖。刹那间,失望、委屈与不解如汹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冲垮他的心灵防线。他双手紧紧攥住香玺的双肩,声音低沉又凝重:“香玺,你怎能如此想?这承诺不是束缚我的枷锁,恰恰相反,它是我在这封建礼教与权谋倾轧中,唯一能坚守的自由,是我穷尽一生也要扞卫的信念。没有你,这江山就是冰冷牢笼。失去你,我便一无所有。”他语气坚定,不容反驳,“这话你已说了三次,事不过三,往后别再说了。”
朱允炆坚定的深情,如同一束耀眼的光,直直照进香玺的心房,令她心底泛起惭愧的涟漪。自穿越到礼教森严、宫规繁复的明朝,她的生活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威逼恐吓,似一张无形大网,将她紧紧困住。
初时,她带着原本时代的自由与果敢,奋力抗争,想在封建泥沼中坚守自我。可随着时光推移,在沉重压力下,她渐渐淡忘了自由权利。那个率真洒脱、敢于追梦的自己,不知不觉变得逆来顺受、胆小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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